心意(第3页)
筹建一个新部门,一切都要从头开始,其复杂琐碎,并非嘴上说说就能办成。选址、选人、做预算、请示、批复、调整、又请示,片刻也歇不下来。
忙碌的日子过得很快,一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一日,袁夫人请她一同去府上聚聚,顺道替她请个平安脉。
刚把不知已经改了多少遍的戎州医药司筹备预案交上去,姜鹤羽也想歇歇,便应了下来。
“看看,要不是我说身体不舒服,她肯定还是不肯来。”
刚进会客厅,袁夫人大声抱怨的声音就随风传来。
姜鹤羽走进厅堂,放下药箱,朝老太太行了个礼,笑道:“老夫人这是对鹤羽有意见了?”
“哼,老身哪敢对你有意见。”袁夫人偏过头,对身旁的孙媳妇道,“三请四邀都不肯过来,我看是我家老头子要致仕了,连带着我的话也没分量!”
“瞧您这话说的,姜典药方才履新,自是一堆事物等着她亲力亲为呢……”王家二少夫人柔声安慰。
姜鹤羽取出脉枕,走到袁夫人身边,“晚辈给您请罪了,等过了这段时日,我每旬都来您家蹭饭,可好?”
温言软语将袁夫人哄顺了气,她伸出手腕,搭在脉枕上,气哼哼道:“本是为了庆贺你履新,大家伙儿一起聚一聚,没想到你这主角倒是难请得很。”
二少夫人偷笑一声,捶捶她的腿,“难请还不是让您请来了,别家上赶子送请帖的,姜典药可都推了呢。”
“啊啊啊——我真是烦死我阿兄了!”吕三娘尖叫着冲进会客厅,“他弄脏了我的衣裙不敢告诉我,竟然又塞回我箱笼里。我一时没发现,就这样穿着脏衣服招摇过市。天呐——还好我到王府门口发现了,赶紧回去换,不然还要这样穿一整天!呜呜,我穿着满是泥巴印的衣服满街跑,还自以为很美呢……”
“没事。”姜鹤羽抬眼,忙里偷闲安抚她,“你骑马,脚程快,没几个人能看清的。”
“对呀。再说,穿来了又如何,我们还能眼看着你出糗不成,在我这里换一身就是了。”二少夫人瞧吕三娘一眼,“难不成,你嫌弃我穿过的衣服?”
“我可不敢嫌弃你,我就喜欢美人姐姐的香香衣服。”吕三娘顺杆往上爬,没皮没脸地往二少夫人怀里拱,将人蹭了个大红脸。
后面跟来的王幺娘喊到:“吕三娘,你又在调戏我侄媳妇了,小心我侄儿回来揍你!”
王幺娘是袁夫人的老来女,年岁小,辈分却高,在家里又得宠,养得个娇惯性子,整天对着长自己好几岁的王二少喊侄儿。
吕三娘不情不愿地从二少夫人怀里抬起头,看一眼被袁夫人揽在怀里的王幺娘,想起了自家动不动就藤条伺候的娘。
赶紧转过脸,却又看到了正在收拾药箱的姜鹤羽。
想起方才在门口看到江参军贴心扶姜鹤羽下车那一幕,要是她哥,不偷摸给她踹下去就是大发善心了。吕三娘长叹一口气,“唉,没有夫人这样的娘亲就罢了,连江郎君那样的阿兄都没有,我的命好苦哇……”
袁夫人习惯了她干嚎,拍拍身边的软凳让她坐过来,摸摸她的头发,笑道:“你把你哥跟江郎君比什么?江郎君那是兄长的样子么?”
吕三娘的干嚎声戛然而止,眼睛滴溜溜转一圈,对着姜鹤羽促狭一笑,“也是。”
姜鹤羽没明白,以为她们在批评江离,有心替他辩解:“我阿兄对我还挺好的。”
“哎哟,看看,看看,什么都不懂就护上了。”袁夫人啧啧摇头,笑得直拍腿。
一旁的吕三娘脸都快笑烂了,二少夫人也笑得不行,不得不用手帕掩唇,以免过于失态。
唯有王幺娘和姜鹤羽一脸茫然,听不懂她们打的哑谜。
最后还是二少夫人看不过去,贴心点破:“姜娘子,江郎君当然不是兄长的样子。他心悦你,做的可是夫君的样子呀。”
姜鹤羽一愣,“可他是我兄长啊。”
“表哥表妹,亲上加亲——”吕三娘咋咋呼呼。
姜鹤羽只得屏蔽她的声音,诚心向袁夫人请教:“夫人怎知他心悦我?”
“哈哈哈哈……我怎知?”袁夫人被她一脸认真的样子逗开了怀,隔空点了点她,“我看啊,这当中就只有你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