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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眼前人共事一月有余,还未见过主事黑脸,与刚刚的谈笑风生判若两人,让他想起善面阎罗。
还别说,江主事说话的语气和他的老大姜晚义会有那么一点像。
其实身形也像,应该说一模一样,就连声音偶尔也会冒出一两句音色相同的。
就比如说现在。
牛衙内忽而觉得自己真蠢,轻轻喊了声,“头。”
“嗯,”姜晩义只轻应了一声,“怀景带队,别让他二人寻死了。”
冷声说完再不逗留,快步往前院走去。
“江昼!我可怜你。”罗珠在他身后大喊一声。
“我本是看你与那些为官者不同,不想你被人蒙在鼓里,好意劝你迷途知返。”
姜晚义冷笑,“我就是你口中迷途。”
罗珠一愣,忽而笑起来,音如鬼魅。
“恐怕眼下她与她腹中子都已命丧黄泉,我大仇得报,死而无憾!”
“你最好祈祷我妻儿平安无事,如若不然,定叫你生不如死。”
姜晚义脚步未停,也未回头,他出了百乐园,飞身上马,在元日的夜里于繁华街市,一路纵马疾行。
绚烂烟火“砰砰”在他头顶的天空绽开,夹杂着街上行人对他的咒骂声,“当街纵马,急着去投胎啊!”
寒风夹着鹅毛大雪打在他脸上,如刀割,他都无知无觉。
马儿在平国公府门前嘶鸣着停下,府门前有清水冲刷过的痕迹,地上结了薄冰,姜晚义翻身下马,都来不及栓马,翻墙而入。
奔至正堂,他怔愣住。
堂中挂起了白幡,仆役垂头往来,肃穆安静。
他忘了所有顾忌,随手拉住一人,“这是给谁挂得幡?!”
仆役见是个神色冷峻的陌生人,吓了一跳,但见他一身邢妖司判官的窄袖锦衣,仍是结巴地回道:“祈、祈平郡主。”
姜晚义扯着人衣服的手一松,仆役仓皇离去。
怎么可能呢?陆师姐的医术冠绝天下。
他面露迷茫。
心头一口气呕住,险要呼吸不过来,伸在半空的手收回,一下一下拍抚着胸口。
他与她才刚重逢……
这香囊是他亲手递给她的。
少年弯了腰,垂了头,如何也拍不散滞在心间的懊悔。
今春第一枝桃花,最终没有进平国公府便凋零在门口。
第225章
遗芳无毒,能叫郡主中毒吐血,除非“遗芳”配“落花”。
陆宸安一下便意识到这个问题。
她打横抱起白榆,一路奔回院中,明月在旁开路。
将人抱进屋放在床上,陆宸安一改平日的木然,语气严肃而简略,“褪衣物鞋袜。”
明月手脚麻利,解开衣服,又脱了白榆的鞋袜,摸到一手湿腻的血水,她一惊,磕绊道:“陆娘子,好多、好多血。”
陆宸安从乾坤袋里取出银针,扎在白榆脚踝处的商丘穴,替她止血,又下针在三阴交及合谷穴止痛。
她看上去比在府门口时冷静多了。
可事实是,在医术上她可以瞬间做出诊断并付诸行动,但京中的规矩她不太懂,到了场面上的事,接下来却不知该怎么办了。
只知原本生产的地方是早就另外安排好的,并不在平国公府中,理由也是早就找好的,临近产期,郡主会称病不出。
可眼下中了毒,七月早产,根本来不及再去别苑,郡主在府门口吐血,明日定是满城皆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