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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榆侧身从他边上走过朝陆宸安走去,“陆师姐别担心,我没事。”
她主动探手给陆宸安把脉。
“就是人太多觉得挤,便提前下山等你们。”
陆宸安捏上她的手腕,见脉象平稳,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没事就好。”
白榆笑回:“有陆师姐的药,万事无忧。”
她垂着眼,无人能瞧见她眼里到底有无笑意。
苍清只注意到她原本缠在腰间绶带上的茱萸枝不见了,额头似有青肿,覆粉后瞧不大清,脖侧有极细的划痕,也像是已经处理过。
便轻声询问她,“阿榆,这箭矢是你打落的?”
白榆抬起头睁着一双无辜星眸,略显惊讶,“什么箭矢?”
这折断的羽箭上有明显的刀片划痕,出自星临鞭一节节的榴花瓣。
可她不想说,苍清也不再问。
白榆确实不能承认,当时她踩空滚下山坡,凭借着一身功夫,硬是用手中银鞭勾住下滑途中的树干,堪堪止住身形,没有跌下山涧。
一手执鞭,一手护肚,顾头不顾尾,腿撞在石块上又痛又麻,头也在树干上重重磕了一下。
她吃下一颗陆宸安给的药,闭眼躺在泥地中,静等腿上的麻劲过去。
直到师父寻到她,将她从泥地中背起,说得第一句话是,“小郡主,他并未选择你。”
白榆趴在李观书宽厚坚实的背上,亦如儿时那般,他将在外玩疯了的她寻回。
儿时小小的她趴在二十出头的李观书背上,手上拿着糖串,小脚一晃一晃,还未到公主府,就睡熟过去,一松手,白胖小手中拿着的糖串就往地上掉。
糖从不会落地,李观书总能精准无误接住,给她放在卧房中,等她睡醒又能继续吃。
其实儿时出宫的机会不算太多,只是偶有机会在长公主府住上一段时间。
但与师父相处的点滴她都清晰记得,他比她不怎面见面的阿爹,更像她想象中的父亲。
眼眶不由就泛出红痕,连声音都带上几分哽咽。
“此次情况不同,他是为了救人。”
她拿袖子抹了抹眼,“若不是师父的箭,我也不会掉下来。”
李观书轻轻叹气,“看来郡主仍是执迷不悟。”
他一路将她背到山脚下某处无人的林间,扶她坐在石块上,探手把脉,“为什么不告诉他?”
白榆微扬起头,背脊挺得笔直,“平国公府又不是养不起孩子。”
“也许他会为了这个孩子选择你。”
“这样的选择我不需要。”
“小郡主是想知道,他到底会不会单单为了你这个人来选择你,是吗?”
白榆点点头。
她想知道,当二人间的窗户纸捅破后他会如何选择。
也想知道,当姜晚义知晓她不是他心中所想的那般天真无邪、纯洁良善时,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爱她这个人。
更迫切地想知道,他对她此前的那些爱是不是也有条件,是不是不堪一击。
会不会像以往那些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一般,轻易上套,又在得知她的真面目时,唯恐避之不及。
李观书在她小腿处按了几下,替她消去腿上麻劲,“小郡主的倔强同公主殿下少时如出一辙。”
秋风吹动林间树叶,哗啦啦一阵响,落下无数枯叶,有一片悠悠打着转落在白榆身上。
随手拾起,边际焦黄的叶上有两个虫眼,不守春山的春日已经离去许久了。
秋日无桃花。
她将鬓边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微瘪下嘴,“我不如母亲有能耐,也不如她果决。”
“呵。”李观书自嘲一笑,“她的果决和能耐,让我和她的孩子胎死腹中,小郡主还是莫要学的好,有时候性子太傲也不是好事,也该低头去平视心爱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