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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速吃完碗中剩下的饭,拿茶水漱过口,起身要回屋,“不说了,这就去赶工,要不一会就该打瞌睡了。”
姜晚义也三两口扒尽碗中米粒,又不小心吞了口漱口茶水,连咳好几声。
苍清笑话他,“瞧你这点出息。”
李玄度应声,“今日不是轮到你刷碗,别在这碍眼了,赶紧走。”
祝宸宁慢条斯理坐下继续吃饭,也不由低笑出声。
姜晚义自己也觉得好笑,转身回屋,临跨进屋时,却不自知地悄声叹了口气。
进了屋,白榆已拿出针线筐在捣鼓。
桌上一盏烛灯,一本破书。
他坐到桌前,打开那本破书,翻到前几页在显真寺时看过的那个故事,开口问道:“《弃我不归郎执意做恨》里高门贵女和刺客相爱想杀的故事,在隐代谁?”
白榆头也没抬,轻声回答:“大宋德顺长公主赵韵和西夏族子李观书。”
“所以长公主的那些伴侍,都是同一个人……”
“嗯。”
姜晩义只觉脑中轰鸣声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背上汗涔涔,透湿了衣裳。
大约过了有那么半晌,他合上手中书,径直走到屏风后的浴桶前,宽衣解带泡进水中。
冷津津的凉水漫过他的肩头,冲去一身冷汗,也让他清醒了些,但冷意渗到心头,忍不住打了个战。
无力得靠上桶壁,身子不断往水中滑。
喃喃自语:“郡主何必给我看这书,又何必诚实相告。”
入水太深了,又想起少时被扔进水中的痛苦,他确实很讨厌水,这曾经是他唯一的弱点,如今又多了一个。
洗完起身披衣,打算出门将桶中水换了,白榆喊住他,“不用去重新打水,我晚饭前已洗过了。”
“对,忘了。”他便上了门闩,回身走去榻边。
半倚在榻上看桌前的白榆低头绣花,桌上烛火将她的影子印在墙上,黑影大只更显得她小小一个。
她比他矮了一个头,抱在怀里小小的,好像一捏就能碎,却不过是假象,她的肌体线条柔韧结实,和她的性子一样,是百折不屈的。
她的手也小小软软的,能被他的手包裹住,但她的掌心指根处有茧,是使鞭子和短刃留下的茧子。
她的指侧也有薄茧,是常年发暗器留下的茧。
二人曾十指相扣,他熟悉她身上每一处肌肤,却刻意忽略了最不该忽略的地方。
良久,他说:
“郡主本就不是此行队伍中的一员,不如回汴京去吧?”
“此地离汴京路途遥远,小姜放心我一人回去?”
白榆捏着绣花针的手停下动作。
“你还要跟我回平国公府吗?”
“等此间事了,我、我就回汴京去找你。”
白榆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轻笑出声,笑意尽带无奈。
“平国公府困不住姜爷这尊大佛。”
屋中再无他话。
烛灯明明暗暗,剪了几回灯芯。
夜渐深。
白榆看着手中做好的荷包,起身从衣橱中拿出一件玄色衣衫,将荷包缝进了这件玄衣的衣襟胸口夹缝处。
她的手艺很好,无论里外都看不出这衣服里暗藏玄机。
做完这些她收掉针线筐,拿过一条薄毯走到榻前,姜晚义呼吸平稳,想来已是睡熟,眉心却轻轻蹙着。
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心,低喃:“我该拿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