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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清继续道:“那夜她说得狠话,应该也是故意说给你听,她伤穆将军也是好叫你恨她,别为了她放弃回家的路。”
“那我更该去救她。”白榆满脸悲怆之色,再次转身欲走。
李玄度出手拦在她的身前,“谕旨已下,来不及了。”
元指挥使手中拿的谕旨大家都瞧见了,李似和一心复仇,难免会做出对大宋不利的事情来,虽不知穆将军与李似和之间具体的行动,但穆将军作为一国将才,绝不会放任似和夫人危害国本。
苍清又叹气,斟酌着开口:“我想你爹本应有个万全之策,即不愧对国家,又能平了你阿娘的怨气,还要保下她,只有以命抵命一条路,可我们的出现搅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最后活下来的成了他。”
若不是他们,等元指挥使赶来,恐怕穆将军早就凉透了。
“如果似和夫人就此远走高飞也就罢了,可她回来了。”
如果她就此消失不见,穆将军已死,国防又无碍,官家心里再气,明面上也不会真对一个二岁大的女娃做什么,反而还会做足面子功夫,让她得到穆将军带来的封荫。
但李似和回来了,数罪加在一起,为了给这些事有一个交代,她也必须死。
白榆张了张口,半天才道:“所以……阿娘的死是因为我?”
李玄度点头,“虽然这很残忍,但大概就是真相,可至少她是心甘情愿的。”
似和夫人回来赴死的真相不是什么城防图,而是她以为自己的孩子因为她陷入了险境。
白榆的力气一下被抽光,再也站不住,缓缓蹲到地上,眼神呆呆地望着前方,不知在想什么。
苍清怕她想不通,立马补充道:“就如你阿爹心甘情愿为了你阿娘赴死,你阿娘为你也是死而无怨,你要好好活下去,找到回去的路。”
他们脚下地面突然轻轻摇晃起来,眼前但凡可见范围内,都起了一层波动的气浪,无论是房屋、树木,抑或是路过的野猫都被气浪冲的模模糊糊、扭扭曲曲。
“这是怎么了?”陆宸安惊呼。
“难道地动了?”祝宸宁忙道。
“地动哪来的气浪?”李玄度反对道:“这种感觉好像只有我们有。”
他说得没错,刚刚路过的野猫依然闲庭信步,并未作出任何反应。
几句话的功夫,气浪和晃动又都停下。
苍清将蹲在地上的白榆拉起来,语气凝重,“阿榆,来这里的前一夜,你在书房里都做了些什么?”
白榆也被突变的景象惊到,顾不得其他,思索着回道:“我……我将书房里里外外搜寻了一遍,在一个暗格里发现了官家给我阿爹的密诏,我将密诏上的重要信息都另外摘抄到笺纸上,然后带上笺纸就出了门。”
苍清问道:“你用得什么砚台?一方有榴花纹样的朱色琉璃砚?”
白榆惊讶:“你怎么知道?!”
苍清不答反问:“你还写了具体年份和日期?”
“对,笺纸和我一起过来了。”白榆慌忙从怀里取出一张笺纸递给苍清。
苍清接过笺纸,另一手掌心火出,就着火光其他人也凑近来看。
制作精良的笺纸上分别写着几段话。
第一段是白榆抄录的密诏:今得卿捷报,吾虽胜喜,然京陡生突变,不知何计欲与卿商,急速回京。
第二段是时间,宝兴六年四月。
第三段是两个被圈起来的短句:永平侯府、白绫真相?
而纸笺上正中间,还有朱色的四个字:一个时辰。
白榆指着朱色的字,脸上惊疑不定,“这句话不是我写的,之前没有。”
苍清拿着纸笺一言不发,就这么安安静静站着,几人都意识到事态发展有些不正常,没有人出声打扰她。
大概过了片刻,她急声说道:“大师兄,你手里那张写着卦象的宣纸呢?”
“在这呢。”祝宸宁忙将宣纸拿出来,展开一看,纸上正中间部分赫然也出现了“一个时辰”四个朱色大字。
“这是怎么回事?”
苍清脸唰的白了,连掌心火的火光都不能将她的脸颊染出一丝血色,她艰难吐出一句,“如果我猜的不错,这可能是我们找到回去方法的最后时限。”
她都来不及解释太多,地面又开始摇晃起来,气浪一层一层将目光所及之物都模糊了去。
像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