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比圣城的贵族更先到来的是来自魔都的血族（第1页）
冬月政变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雷鸣城的繁荣景象却似乎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皇后街的商店依旧开门迎客，装饰精美的马车在石板路上穿梭不息，行人们衣着光鲜，竭力维持着这座大都市应有的体面。
然而，。。。
夜雨落在石塔的瓦檐上，滴答、滴答，像某种古老的节拍器在计算时间。莫莉把录音机放在膝头，窗外银草微微摇曳，紫色花瓣在湿气中散发出淡淡的光晕，仿佛整片大地都在低语。她没开灯，只是静静坐着，任回忆如潮水般漫过心岸。
那台新寄来的录音机还温着，像是刚被人握在手中许久才放进信封。她将它轻轻合进皮箱，与那些未曾寄出的信叠在一起。箱子已经很沉了，不只是纸张的重量，更是十三年来所有未说出口的话、未落笔的情愫、未敢承认的牵挂。
她忽然想起启明十岁那年冬天的事。
那天雪下得极大，E-01实验基地被封锁，通讯中断，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害怕。可他却披着一件oversized的军绿外套，踩着比脚大两号的靴子，一个人跑到后山去了。莫莉追出去时，看见他在一棵枯树下堆雪人??不是普通的雪人，而是一个有六根手指、戴着护目镜的小男孩模样。他认真地给它围上自己的红围巾，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刻着“M”的金属牌，插进雪人的胸口。
“这是你。”他说，回头冲她笑，“你说过要陪我做第一次跳跃测试的，所以我要把你留在这里。”
那时她不懂，为什么一个孩子会对“存在”如此执着。现在她明白了。因为他早就预感到了那一天：当飞船撕裂大气层，母亲的身影在监控画面中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颗无法触及的星点。他知道，从那一刻起，他就不再只是林晚晴的儿子、莫莉的学生、国家的希望??他将成为一个符号，一段记忆，一场人类集体信念的投射。
而支撑这一切的，并非神迹，而是无数个像她这样的人，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仍愿意对着星空轻声说一句：“你还好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共感终端推送的一条匿名留言：
>“我梦见我和启明一起坐在月亮上看地球旋转。我们什么都没说，但我觉得……我很重要。”
下面有三十七万人点了“共鸣”。
莫莉笑了笑，打开录音笔，犹豫片刻，还是按下录制键：“今天我又去了海边那个环礁。沙子里还能找到当年飞船降落时留下的焦痕。有个渔民的孩子问我，是不是真的有个男孩从星星回来。我说，是真的。他还问，那他还会走吗？”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我告诉他，有些人即使站着不动，也一直在远方；而有些人走得很远，却从未真正离开。”
话音落下，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随即，书架上的旧录音机自动开启，磁带缓缓转动??
>“阿姨，我想回家的时候，就会想起你的声音。不是广播里的那种，也不是新闻采访里的。就是你现在这样，?嗦、温柔、有点爱操心的样子。所以我不会走太远。”
莫莉猛地抬头，四顾无人。可那声音如此真实，就像小时候他在隔壁房间写作业时，隔着门板传来的哼唱。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年来，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在守护启明的记忆。可实际上，是他用自己的方式，一直在回应着每一个曾为他流泪、为他写信、为他守候的人。
这不是单向的崇拜，而是双向的救赎。
第二天清晨，她背上皮箱，坐上了南下的列车。目的地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连共感终端的位置共享都关闭了。她只想见他一面，不为报道，不为记录，只为像个普通长辈那样，看看他有没有好好吃饭，睡觉时会不会踢被子。
列车穿过隧道时，窗外闪过一片紫色花海。那是银草的新变种，据说只在情绪稳定的区域生长。车厢里有个小女孩正在画画，画的是一个穿白衬衫的男孩站在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乘务员笑着问她画谁呢？女孩抬起头，认真地说：“我在画‘我们’。”
莫莉怔住了。
她记得这句话。十三年前，“启明号”发射前最后一次记者会上，有记者问他：“你代表全人类去探索宇宙，压力会不会太大？”
他当时只有六岁，站在高高的讲台上，攥着妈妈的手，仰头说：
>“我不代表任何人。我只是想去看看，然后回来告诉大家??我们都是一样的。”
那一刻，全场静默，随后爆发出经久不息的掌声。
而现在，这句话正以另一种形式重生在孩子们的心中。他们不再把启明当作遥不可及的英雄，而是一个可以对话的朋友，一个能听见他们梦话的倾听者，一个愿意替他们保管秘密的守护人。
傍晚时分，列车抵达终点站。小镇安静得近乎透明，空气中浮动着苔藓与海水混合的气息。她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木屋，远远便看见启明坐在门前的秋千上，赤脚晃荡着，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他抬头看见她，没有惊讶，只是微笑着招手：“我就知道你会来。”
莫莉站在原地，喉咙发紧。她想说很多话??关于银草的蔓延，关于孩子的梦境，关于全球共感网络中日益频繁的情感共振??但她最终只问了一句：“你累吗？”
启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本子，翻到一页写着密密麻麻名字的清单。“这里有两百万人写信说他们梦见了我。有些人甚至记得我没经历过的童年片段。比如……有人说我七岁那年曾在东京迷路，被一位老奶奶给了热包子。可我从来没去过东京。”
他笑了笑：“但他们说得那么真，语气、温度、香味……我都‘感觉’到了。你说，这是不是也算一种活着？”
莫莉缓缓走近，在他身旁坐下。“如果你相信他们，那就真实存在。”
“所以我每天都读这些信。”他轻声说，“每一封信，都像是一块拼图。拼起来的不是我的过去，而是我们的未来。”
一阵风吹过，E-01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仿佛整棵树都在呼吸。远处传来孩子们嬉戏的声音，他们正围着一棵新生的回声林幼苗跳舞，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旋律。忽然，叶片上浮现出几行字：
>“谢谢你记得我。”
>
>“我也记得你。”
启明望着那棵树，眼神温柔得像月光。“你知道吗？最近我发现，只要有人真心讲述自己的故事，哪怕只是对着日记本自言自语，银草就会朝着那个方向生长。科学家说这是生物电反应，但我更愿意相信……它们是在寻找声音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