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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遵着纪老祖母的意，镇国公府这回提前一个半月就送了帖子。
nbsp;nbsp;nbsp;nbsp;上巳次日，纪玉林遵着规矩先去书房向父亲问安，再去后院向老祖母问安、陪侍用早膳。
nbsp;nbsp;nbsp;nbsp;这顿早膳纪玉林吃得不顺畅。
nbsp;nbsp;nbsp;nbsp;他问罢了安在榻上坐下，紫檀木雕云纹炕桌上摆着吃食，下人给他舀了一碗鸭肉粥。方舀了一口送到唇边，老祖母忽地开了口：“林哥儿昨日见着公主了吧？”
nbsp;nbsp;nbsp;nbsp;纪玉林立马放下勺下榻立定，躬身道：“回祖母的话，孙儿见着公主了，也按着祖母的吩咐将画送上了。”
nbsp;nbsp;nbsp;nbsp;纪老祖母长长地“嗯”了声：“祖母前头教你的话，你有没有说啊？”
nbsp;nbsp;nbsp;nbsp;前头的话，就是让纪玉林表一表情谊的话，譬如什么“心悦于殿下许久”“视殿下为知己”云云。但这些话得心中有情谊才能说的出来，寻常人都难说，更何况是见了生人就说不出话的纪玉林。所以昨日他半个字也没说出。
nbsp;nbsp;nbsp;nbsp;但纪玉林不敢欺瞒祖母，垂着头道：“孙儿孙儿不知该怎么说。”
nbsp;nbsp;nbsp;nbsp;永嘉公主聪慧漂亮，琴棋书画样样皆通。除了性子娇纵些，旁的浑然就是京城里名门贵女的模范。奈何他就是没对公主生出情谊。
nbsp;nbsp;nbsp;nbsp;纪老祖母握了拳，在炕桌边沿上敲了一下。动静不大，却十足十在纪玉林心上敲了个钟，震得慌。
nbsp;nbsp;nbsp;nbsp;“侍奉公主和你读书是一样的！做官那点子事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让你读书做官，就是让你明白些官场的道理。做官侍奉的是皇帝，和做驸马侍奉公主是一个道理！”
nbsp;nbsp;nbsp;nbsp;纪玉林低低嗯了一声。
nbsp;nbsp;nbsp;nbsp;纪老祖母瞥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你们大房是你祖母我身上掉下的肉，我不疼你们疼谁？你前头的松哥儿、桓哥儿都定了，大房如今得靠你林哥儿了。他们二人的主子是皇上，你的主子就是永嘉公主。他们待皇上如何，你就待公主如何，可懂了？”
nbsp;nbsp;nbsp;nbsp;纪玉林道：“孙儿谨记祖母教诲。”
nbsp;nbsp;nbsp;nbsp;“不要记，要做。”纪老祖母又敲了一下桌沿，中气十足，“昨日你没说那些话就算了！你今日就将拜帖送到宫里去，等我寿辰那日你就寻个机会和公主将话说明白，你这儿定了，过两日我就叫你爹去上书请旨！”
nbsp;nbsp;nbsp;nbsp;纪玉林称是，踌躇着还是问了一句：“皇上会答应吗？”
nbsp;nbsp;nbsp;nbsp;纪老祖母道：“本来就只有你和杨家那个能争，杨旭现在连脸皮子都没了，还能争什么？只要公主点了头，你父亲开口说句话，皇上还有不答应的道理？”
nbsp;nbsp;nbsp;nbsp;纪玉林犹豫道：“皇上不会看中旁人么？”
nbsp;nbsp;nbsp;nbsp;老太太生了气，重重地敲了桌沿：“你只管做你的事！”
nbsp;nbsp;nbsp;nbsp;纪玉林没再说什么，眼前浮现出一人胸有成竹噙着笑的样子，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想到裴清。
nbsp;nbsp;nbsp;nbsp;转眼就是纪老祖母寿诞。
nbsp;nbsp;nbsp;nbsp;寿诞在四月底，已是过了小满入初夏的时节。天有些热，月若给永嘉挑了件月白天丝薄长衫，加一袭淡粉花鸟马面裙，清爽恰合时宜。
nbsp;nbsp;nbsp;nbsp;永嘉入府拜了老寿星，纪老祖母留着她说话，让她坐在沉香榻边上，榻上的另一侧坐着的是纪玉林。永嘉不好推辞，想来也没什么要紧事，便留下来伴着。
nbsp;nbsp;nbsp;nbsp;她来得不算早，这会儿纪老祖母身边已然围坐着十来位公子小姐们。镇国公府子嗣兴旺，纪玉林这一辈的加起来便有十来人。纪老祖母最疼惜大房这个宝贝孙子，拉了纪玉林就坐在榻上。
nbsp;nbsp;nbsp;nbsp;永嘉摇着玉骨团扇，忙里偷闲瞥了眼纪玉林。他许是方才说话说得高兴，这会儿脸红扑扑的，但是她一来，他倒是垂了头不作声了。
nbsp;nbsp;nbsp;nbsp;纪老祖母拉了她的手：“殿下今日都来了，老身真是高兴啊！老身还记得殿下小时候那粉雕玉琢的样子，抱着真是不肯撒开手，多水灵！现在出落得真真是国色天香！”
nbsp;nbsp;nbsp;nbsp;永嘉道：“老夫人说笑了。”
nbsp;nbsp;nbsp;nbsp;纪老祖母望向孙女外孙女们：“
nbsp;nbsp;nbsp;nbsp;我们纪家这几朵花儿若能有殿下的一半就好咯！老身要是能得个殿下这般的宝贝孙女，真是高兴得做梦都要笑着了！”
nbsp;nbsp;nbsp;nbsp;永嘉微笑道：“老夫人说的哪里话？纪家是朵朵金花，便瞧玉芙姐姐当家当得多好，是旁人想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呢。”
nbsp;nbsp;nbsp;nbsp;纪老祖母忙瞪了默不作声的纪玉林一眼：“殿下夸你姐姐妹妹们呢！还不谢过殿下？”
nbsp;nbsp;nbsp;nbsp;纪玉林忙颔首道：“殿下谬赞了。”
nbsp;nbsp;nbsp;nbsp;永嘉笑了笑，团扇抵了鼻尖掩着面。
nbsp;nbsp;nbsp;nbsp;笑得有些久，感觉脸快僵了。
nbsp;nbsp;nbsp;nbsp;说到纪家女儿们，永嘉的眸子往座下转了一转。除了大房长女纪玉芙她熟识，旁的她未多接触过，大多眼生。只有二房的纪玉茹她有些印象，因为她生得颇秀气好看。
nbsp;nbsp;nbsp;nbsp;纪玉茹察觉了永嘉的目光，并不带怯地朝她微微一笑。这一笑不像二房的女儿，像国公爷的嫡亲女儿。永嘉微讶，向纪玉茹颔了颔首致意。
nbsp;nbsp;nbsp;nbsp;纪老祖母又道：“林哥儿见着殿下高兴，话说得也浅！”
nbsp;nbsp;nbsp;nbsp;永嘉转过神来，道：“表哥谦谨，前几日皇兄授了新科进士的职，我记得表哥得了正六品的工部主事，该办场席好让我们庆贺庆贺了。”
nbsp;nbsp;nbsp;nbsp;纪老祖母大笑道：“论着辈分来，林哥儿该是殿下表哥的，他多大的福气！长平现在前头后院里都忙着，等下叫她过来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