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峰1(第1页)
云层结成了团,盘旋在天际,层层飘过,下人们连忙把晾晒的衣服收了回去,左等右等,雨却没落。
水汽划过檐角,滴下小水珠,刚好砸在糊窗户的明纸上,谢宝珠听见外头乱糟糟的动静,探头朝窗外瞧了眼,水珠不偏不倚掉在脸上。
兆凝连忙拿帕子来给她擦,把窗放了下来,谢宝珠却摇摇头,“就开着吧,我看着今日不像会下。”
都说开春一场雨,是祥兆,预示今年开了个五谷丰登雨润万物的好头,可今年却不定是什么样呢。
边陲又乱起来了,有一起子平民无故暴乱,消息传进京中,又到街市上,再到谢宝珠耳朵里,传来传去,连原因都没了,只剩下个结果。
谢宝珠连早饭的粥都只喝了半碗,总觉得这与宫中有关。
天家虽正值壮年,可登基的早,不过四岁便被太后扶上了位,一直到今日,朝政都是太后替着保。
说是保管,任谁都能看得出,娘娘压根儿就是不想还了,故而连带着这些世家官宦,都在模糊站位,只有少数人家明摆出了立场,谢家就是其中之一。
早些年,谢家始终挑不出个扛大梁的小辈,苦等多年,得了她,又是女儿。
谢宝珠叹了口气,又引来兆凝一阵问,想带她出去散心,她摆摆手,托着腮暗思量。
若她不是女儿家,或许谢家就不必站队的如此早,若不是站的如此早,就算后来得知了她并非谢家血脉,也不会抛弃的那样果断。
“兆凝。”她突然出声,表情不似在开玩笑,“你说,我若是男子,现下会如何?”
兆凝倒是认真思考起来,“小姐又上进,又疼人,若小姐是男子,京中的小姐们定是踏破了门槛要提亲。”
“我说的不是这些。。。。。。算了。”谢宝珠笑着摇摇头,又垂下了脑袋。她其实也想过能官拜宰辅,虽没什么为民请命的报复,却也能用权势压压人。
她看了眼兆凝,噗嗤笑了,其实想的少,反而好些,天家如何边陲如何,与她都没什么关系,顶多应了陆宥礼说的,过几日少出门便罢了。
兆凝见她一会撇嘴一会笑,担忧的很,跑出去半天,回来时手里折了一大捆花枝,一脸肉疼地递给她:“小姐这几日不是爱拆院子里的花吗,给!”
谢宝珠轻锤了下她的头,“你告诉他了吗?”
她撇了撇嘴,倒还是跟她有关系的,朝里乱了,谢庭兰一连几日都见不着人影,一开始她只是不习惯,到后来,竟生了一肚子气。
“告,告诉了的。”兆凝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
谢宝珠接着她的话音急着问:“他就没说什么?问我怎么样了没?”她皱着眉,活脱一副若是兆凝的回答不到心坎上,立马就要挂脸的样子。
兆凝支支吾吾了半天,语气也尽量缓着:“公子说,小姐愿意折,便折来玩,旁的就没问。。。。。。”
“那兆玉可说,他今日去哪儿了?”
兆凝苦着脸垂头,“公子的行程,做下人的哪敢过问多了。”
“咚!”
谢宝珠拳头砸在桌面上,吓了兆凝一跳。
一股无名火在心里乱窜,她原先还觉得谢庭兰真是在忙,可却不见得。
折花有什么好玩的。
她不仅折了花,还特地交代了厨房,净做些谢庭兰不爱吃的菜,谁料他不仅没动怒,竟是从那日起,连着到今日都未曾回宅子用饭。
冷落和忙的不可开交,她还是分得清的。
深吸一口气,谢宝珠拍了拍兆凝的肩,“你以后不许和他讲话,听见没有?”
兆凝吃惊:“总要行礼的。”
谢宝珠皱着眉:“行礼也不可以。”
虽然不知谢庭兰因何冷着她,也不知哪里得罪了他,但既他如此,那自己也要冷着他。只要是她院子里的,别说是侍女,就连蚊子也不准落在谢庭兰身上。
她连日苦闷,坐在铺子里也是唉声叹气,陆宥礼解了禁足,病又好了大半,每每进门就瞧见她眉头锁着,忍不住去逗她。
“老板,你给我看看,我适合用哪种香粉?”
谢宝珠瞪他一眼,看着他明晃晃的笑,崩不住笑了出来,作势要给他上胭脂,“这位公子,我看你不适合上香粉,倒适合抹个红脸蛋儿!”
陆宥礼连连求饶,见她笑了,这才舒了口气。
“若你愿意,有什么不开心的,不如和我讲讲?”
谢宝珠不知如何同他讲,思索了半天,问:“若是有一个人对你很好,毫无缘由的那种好,突然又冷落了你,你会如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