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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妇罗本质上就是炸鱼炸鸡一类的食品,就算吹嘘再多,说明其和普通油炸食品的平民属性不同,也改变不了这一点——说是面糊有讲究,而且裹的时候要薄而轻盈,内里的‘馅儿’,一般也是完整的蔬菜、鱼虾之类,而不是加工过的各种丸子、饼、肠什么的,还不就是那回事?
就当是油炸食品高级版吧。
实际上,看‘天妇罗’这个名字就知道它的来历是炸鱼一类的了。天妇罗其实是一个音译,源自葡萄牙语‘tempero’,而葡萄牙语的‘tempero’又不出意外的来自拉丁语(很多欧洲语言词汇,都可以追溯到一个拉丁词),意思是‘守大斋期’。
天主教对欧洲古代影响很大,这种影响是方方面面、遍及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的。就比如说守斋吧,每周都有的斋日就不说了,其他各种圣人纪念也不少,至于一年不止一次的大斋期更不要提——守斋期间一般是禁食热血动物的,严格的话,可能猪油也不能吃。
这期间,大家除了蔬菜、淀粉类主食,主要就是吃鱼类为主的水产了,所以鱼虾这种水产地位特殊。
欧洲的内陆国家是没办法,只能从河湖里打鱼度过斋期,最多进口一点儿咸鱼(海鱼)。临海国家就要舒服多了,一般都会由此发展出捕鱼业,当地自己吃不算,腌渍、风干之后销往内陆也是应有之义。
这种情况下,葡萄牙作为沿海小国,折腾出不少海鲜料理也很正常,炸鱼的出现可以说是逻辑通顺——葡萄牙人把这种裹了面衣油炸的海鲜料理叫做‘tempero’,毕竟在天主教吃海鲜确实算是守斋了。
后来葡萄牙传教士进入日本,影响到了日本饮食,江户时代就诞生了‘天妇罗’所以天妇罗果然和炸鸡炸鱼薯条这种罪平民的食品同出一脉!
这样看来,‘天妇罗’进入华语世界后,又成了甜不辣(一种混合肉糜加上面粉制成的‘预制菜’,也是从日本传来的,常见于关东煮,国内煮火锅有时也会用),可以说是一种‘不忘初心’了,毕竟甜不辣也很亲民嘛。
更不要说在日本,天妇罗也不见得是高级料理,只能说丰俭由人,既有价格高昂的高级料理店,也有亲民的居酒屋,大家都卖天妇罗。主妇在
椿?日?
家也经常做天妇罗,也是因为主妇要利用各种食材,经常把一些剩下的、能炸的食材都裹上面衣炸一炸,才有‘万物皆可天妇罗’的说法吧,店里还是不会那么随意的。
比如说林千秋和南云凉介今天吃的这家店吧,主打的是天妇罗,其他基本都是‘配菜’。而他家的天妇罗,也只做斑节虾、鱚鱼、香鱼、星鳗、鱿鱼、甘鲷、海胆、贝柱、芦笋、莲藕、舞茸、松茸、红薯、南瓜这些,都是最经典的了。
斑节虾就不用说了,大众印象中的天妇罗,总是和炸虾联系在一起的(往往虾尾没有裹粉,就那样支楞着)。那种印象中的炸虾,用的就是斑节虾!哪怕其实用了别的虾,斑节虾也是绝对的‘正宗’。
当下,餐厅给林千秋和南云凉介承伤的第一道天妇罗料理,也是斑节虾——天妇罗料理讲究的就是出国立刻食用,差一会儿味道就不同了。普通料理店制作天妇罗就算了,像这种高级料理店,翻台率是真的不高,食客等待的时间也会比其他餐厅长一些。
炸虾送上,林千秋立刻夹起一只沾盐食用,没有辜负她的期待!斑节虾绝对是最新鲜的,品质也高!再加上厨师的手艺好,真的是外酥里嫩、清脆咸甜由此也可以看出这家店水准,林千秋也更期待接下来的菜了。
之后端上来的是莲藕,莲藕天妇罗国内好像没怎么听说过?出镜率真的不高。不过它其实非常常见,是天妇罗料理所谓的‘老三样’之一(另外两样是南瓜和虾)——天妇罗里的莲藕爽口清香,人气确实是高的,但林千秋感觉一般般。
主要是林千秋爱吃粉藕,不爱吃脆藕,天妇罗的莲藕都是脆的
当然她也不讨厌这个就是了,不然一开始确定今天的天妇罗大餐时,就不会有莲藕了。
莲藕之后就是鱚鱼了,如果说在天妇罗料理里,斑节虾是虾类的‘正宗’,那鱚鱼大概就是鱼类的‘正宗’——所谓鱚鱼,其实就是国内的沙棱鱼,因为这种鱼的鱼肉口感柔软,味道清新,还少刺,所以本来就很适合天妇罗。
在日本还有‘寿司不可无鲔,天妇罗不可无鱚’的说法呢!
林千秋也最喜欢吃鱚鱼天妇罗,所以这一道一端出来,林千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立刻沾了沾柠檬——吃天妇罗有三大蘸料,都是一开始会送上的,包括柠檬、盐、萝卜泥。虽然喜欢蘸什么要看个人口味,但一些经典的天妇罗蘸什么,都是有说法的,比如斑节虾一般就蘸盐,鱚鱼则是柠檬。
第216章巅峰泡沫(3)林千秋和南云……
林千秋和南云凉介在鱚鱼天妇罗之后,还依次吃了南瓜天妇罗、鱿鱼天妇罗、芦笋天妇罗、海胆天妇罗、松茸天妇罗、甘鲷天妇罗、红薯天妇罗、星鳗天妇罗——虽然看起来很多,但每人一份,一份只有一两个,分量都很小巧,所以也就吃个半饱而已。
能吃半饱,还是因为种类丰富、进食节奏慢,变相增加了饱腹感!
“我觉得,最好的是红薯虽然这不是他家的主打。”吃完星鳗天妇罗,林千秋很在行地点评了一下。这辈子她确实吃了不少天妇罗,自己也做过,所以自觉挺有发言权的。
而作为世家子弟的南云凉介,这方面可能比林千秋更挑剔,不是刻意的那种挑剔,就是自然而然的——他也赞成林千秋的评价,虽然红薯天妇罗不是主打,但却是最好吃的。
“主厨很有耐心。”南云凉介点头赞同。
红薯天妇罗和多数天妇罗食物都不太一样,多数天妇罗食物都挺快的,几分钟之内就要炸完,确保外酥里嫩,以及面衣里不会沁入太多油脂导致天妇罗油腻。但红薯天妇罗,一般要炸制半个小时左右,这是因为要达到内心软糯糖化的效果就得长时间加热!这时候加大火力加速还不行,那会导致面衣焦糊,相反得小火低温地炸呢!
所以这种高级料理店里制作红薯天妇罗,都没办法早上桌,都是吃到靠后了,红薯才能端上来。
“接下来就是天丼了,应该不会差。”林千秋根据之前端上来的料理,判断了接下来的‘天丼’的水平。而说的时候她还忍不住看了一下南云凉介:“话说南云君选了天茶呢,虽然吃完炸物之后,茶泡饭会比较清爽,但我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天妇罗也要用茶泡那样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一顿饭吃到七八分饱算养生,但要只吃半饱那就差太多了。所以这顿饭当然不是到此为止的,在一道一道的天妇罗后,按照天妇罗套餐的惯例,还要来一份天丼或者天茶——有点儿像林千秋上辈子出去吃烧烤,烧烤也是越来越贵了,很难放开了吃,纯吃烧烤吃饱,一般还会点个炒饭或者炒面?
天丼的话,‘丼’对日本人很好理解,这算是他们的常用词了,就是盖饭的意思。天丼就是天妇罗盖饭,一份米饭上盖上一团虾贝、蔬菜裹上面糊,炸成的天妇罗,然后再浇上酱油等料汁就可以了。
天茶则是天妇罗茶泡饭茶泡饭挺清爽的,问题是热茶浇在天妇罗上,以酥脆轻盈著称的天妇罗不就软了烂了吗?虽然不能说就难吃了,但林千秋总觉得那样就浪费了高级天妇罗店精准控温,力求天妇罗恰到好处的努力。
所以她从来都点天丼,如果觉得油腻了,最多是要一杯解腻的饮料。或者干脆就不要天丼,只要单纯的茶泡饭——如果这家店菜单上有单纯的茶泡饭的话。
南云凉介依旧赞同林千秋对天茶的看法,不过他还是坚持吃天茶。只能说口味这种东西,其实很难用理性考虑,它是从小习惯了,习惯成自然。也就是成年之后,遇到别人惊奇自己的口味,才能意识到,自己以为天经地义的东西,其实未见得。
不过那又怎么样?之后还是只会吃自己爱的、习惯的口味。
天茶和天丼端上来,南云凉介和林千秋也吃完了——吃的还是比较快的,毕竟无论是天丼,还是天茶,米饭也只有一个大饭团大小。这就是高级料理店的风格了,无论什么食物,分量总是小巧,重点不是填饱肚子,而是品尝味道。
林千秋的这份天丼还配了小菜和味增汤,小菜她没有动(虽然放在小碟子里,就是一筷子的事儿),味增汤倒是喝了两口,算是解腻了。然后吃完之后,坐了几分钟的样子,她和南云凉介就买单离开了。
这个时候是晚餐高峰刚刚过去了,夜幕已经降临,正是银座最热闹时段的开始。他们从料理店走出来,林千秋就看到几个衣香鬓影的浓妆女性走过,带起一阵香风——总共三人,都穿的和服,梳着发髻(虽然不是传统式样,是现代的,但这种基本都是要美发店来做),言笑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