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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彦的忍耐也到达了极限。他勒马回身,手中的马鞭子如长蛇一样抽到了李广脸上,将李广抽了个皮开肉绽,“闭嘴!”
“霍彦——!”李广猛地扭转身体,刀尖几乎要戳到霍彦的鼻梁,嘶吼声震得周围的士兵耳膜嗡嗡作响,“又是你!又是你!你这黄口小儿!仗着陛下几分宠信,仗着冠军侯是你兄长,便处处与我作对!事事掣肘于我!”他胸膛剧烈起伏,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抖动,“老夫纵横沙场数十载,砍下的匈奴头颅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懂什么?!你不过是个乳臭未干、只会玩弄些奇技淫巧和口舌之利的竖子!”
霍彦驭马向前,甲叶发出清脆的响声,而后一脚踹在他肩上,李广几乎被他掀飞出去,他又是一脚,李广没有想到他这么狠,一时没躲过,重重跌在地上,被翻身下马的霍彦几乎是踩着肩膀跺到地上。
李广被踩进沙地里,望着霍彦那冰凉的眼睛,想起霍去病,控诉如同决堤的洪水,积压了太久的怨毒倾泻而出。“老夫求战,你阻我!老夫寻路,你驳我!老夫欲建功,你处处设障!你是不是巴不得老夫再次迷路,好坐实了那‘晦气’之名,让你这陛下跟前的红人,踩着老夫的尸骨往上爬?!”
他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委屈而变得尖利扭曲,眼中布满了血丝和一种近乎崩溃的疯狂,不知道对着的是霍去病,卫青还是霍彦,“只要有你在,老夫永无出头之日!”
诛心之论。
周围的军官士兵噤若寒蝉,连张骞都脸色剧变,想要劝解却不知如何开口。李广的亲兵更是怒目圆睁,手按刀柄,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同仇敌忾的敌意!
霍彦才不废话,将手中马鞭狠狠地往旁边一摔,抽刀,直直向下。
李广离死太近,他几乎瞬间要挣扎,但霍彦的针随之而来,他几乎半个身子都麻了,动弹不得,他欲求助,霍彦环顾四周,所有人下意识后退,没人敢来救。
这位不介意见血。
“泰安侯,息怒!”
唯有一柄刀直挺挺向前,挡住霍彦向下的刀。
霍彦冷冷一瞥,没有人敢上前,只有张骞接刀,一脸慌张。
有点呆,有点像舅舅,他这样也敢往前跑。
霍彦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冰冷的杀意渐消,他缓缓转过头,唇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张骞隐约听见了凶兽的吐息声。
多年的机敏在此刻让他后背出了身汗。
“君侯?”
霍彦收刀上马,随手扔了张帕子,李广只觉得一股刺鼻的异香带着冰凉的湿意,瞬间冲入鼻腔,直贯脑髓!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闷哼,眼前一黑,浑身的力量如同潮水般退去,他晕了过去。
“将军!”李广的亲兵终于反应过来,发出惊恐的呼喊,欲要上前。
“将军累了,军情紧急,径自扔在马上!”
霍彦轻笑,“李将军急火攻心,晕厥了!无妨,稍事休息即可!”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一瞬间压下了所有的骚动。他一手稳稳地架住李广沉重瘫软的身体,将其向破布一样扔给李广的亲卫。
张骞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这是弄死了?
霍彦瞥见他的反应,一只手搭在缰绳上,不自觉地轻轻摩挲着,沉默了片刻,他挑眉笑道,“伯父,风声很大,您仔细观察。”
与其兄不同,小霍郎爱笑,以温雅出名。华美少年,誉满长安。
“诸位!”霍彦手指微抬,发军令,行云流水,一气呵成,笑意温和,举手投足全是从容。“卫大将军主力此刻正与匈奴单于浴血鏖战!合围之势,功败垂成,系于我部能否准时抵达!延误者,非但负陛下重托,更是陷数万袍泽于死地!”
“目标,随我全速前进!凡有懈怠、迟疑、抗命者——军法从事,立斩不赦!”
话音未落,他不再看任何人,猛地一夹马腹,骏马长嘶。
张骞咽了一下口水,忙驱马跟上。
鬼啊,明明跟他兄长一个死样子!
紧接着,是各级军官如梦初醒的嘶吼,“跟上!快!跟上君侯!”
长蛇再次盘旋,只是这一次,再无半分迷茫与迟疑!所有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那道一马当先的深青色身影。
向前!
[还有一日半路程。]
[快走!]
[拦截匈奴王!]
第105章大决战(四)
距卫青所在的十里外,兵戈铁马之声霍彦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为之振奋,霍彦勒马,斥侯疾步而来,禀道,“前面是大将军。”
霍彦抬头,身后校尉上道地从亲卫手上把李广抢过来,李广已经断断续续的被迷晕了十几次,他壮得跟牛似的,一日的路程醒来不少次,但霍彦嫌烦,只要他有转醒的迹象,就让人把他拎过来把他迷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