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创办4（第1页）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次酒场上，光林碰到了自己的中专同学吴学凯，学凯是油田的子女，毕业后又回到了油田的下属企业，父亲是油田机关的县级干部。两人见面后非常亲热，原来毕业后见了几次面，当时只知道在油田的企业上班，也没什么事情，同学们见了就是玩，还不知道拉关系谈业务。
在交谈中，光林从别人的口气中了解到学凯的父亲是油田的领导，一下子像是找到了救星，因为自己的单位就是做油田劳保生意的，有这么贴实的关系，能不好好利用吗？光林有事没事就往学凯那里跑，又是带烟又是拿酒的，非让学凯帮着找他父亲不可。学凯经不住光林的软磨硬靠，只好硬着头皮去给父亲汇报了，老爷子一听又不是什么大事，就给自己熟悉的一家油田三级单位的负责人说了，本来光林的任务量又不大，轻轻松松就答应了。
这家油田单位也是为了给老爷子送个人情，直接和手套厂签了个大单，当光林拿着一份签订好的合同放在候厂长的面前时，老侯一下子惊呆了，不得了了，这可是全年生产量的三分之一啊，年轻人就是有魄力、有本事，因为这一单合同，一下子让光林的地位和名气抬高了许多。全厂的职工干部都暗地里竖大拇指，一个劲的赞不绝口。
光林也成了候有贵的红人、座上宾，有什么活动、场子的都带上他，隋文海更是对光林刮目相看，自己拼死拼活的跑业务拉关系，没命地喝酒，一年下来签的合同量还不如人家同学一句话的，真是后生可畏啊，看来老一套办法也有过时的时候，这下一步在销售业务这一环节上还要光林多多地支持和帮助。
文海把光林叫到办公室，喜笑颜开地倒上了一杯茶水，亲自递到他的面前，光林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来，文海笑呵呵地说：“光林呢，下一步你可要帮帮你哥我呀，你看我整天介泡在酒桌上，喝的昏天黑地，一年辛辛苦苦下来，签的合同量还不如你这一下子的，年龄大了，不行了。”光林连忙说：“隋厂长，你可别这样说，我这是一不小心碰巧了，这以后还跟着你学呢。”“学什么呀，我就知道喝酒拉关系，别的啥也不会，其实喝多了只有自己知道难受，以后也不能这个喝法了，你嫂子为这事天天和我吵，哎，没办法，不干又不行。”文海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文海喝了一口茶水，叹了口气说：“咱们厂早晚要改制，再不改也快转不动了，别看表面上风风光光的，家底子我清楚，设备老化、品种单一、人员技术水平低，再加上银行贷款的压力，侯厂长快撑不下去了。其实这些年还是多亏了老侯四处化缘，多方求救才坚持到现在。要是换了别人早扔摊子了。”“咱们厂看着不是很好嘛，外面的人说起来还老羡慕咱们呢。”“那都是表面现象，对了，光林，我有个想法，如果咱们厂企业改制的话，咱两个合伙承包下来怎么样。”文海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你先别声张，慢慢考虑考虑，怎么样？”光林听了一惊，悄悄地说：“我觉得咱们厂临时经营的还不错呀，真要改制，侯厂长到哪里去呀？”“侯厂长早就干够了，他现在年龄大了，精力和体力也都跟不上了。他跟我私下里聊过，希望改制的时候让我来承包，继续经营下去，要是让别人争了去，俺哥俩这些年的辛苦与付出不就白白浪费了吗，多可惜啊。”
光林默不作声地听着，文海给他倒上水继续说：“我自己干压力大，如果你帮我，我就有底气了，你年轻有为，又有这么好的人脉关系，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我考虑考虑，到时候再说吧。”“行，千万别声张，我估计改制还要一年两年的时间才行，你这两年多努把力，好好的处理一下关系，早铺铺路子，打好基础，将来用得上。”
回到办公室，光林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原来的时候，镇办企业是多么的辉煌，效益是多么的好啊，让普通老百姓羡慕的不得了。自己村里有几个叔叔大伯在镇办企业上班，每天骑着大金鹿自行车，体体面面的，家里有电视，有的甚至买上了冰箱和洗衣机，这些就足以让乡下老百姓大开了眼界，而且家里孩子们吃的、穿的、玩的跟城市里的差不多。能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玩就高兴地不得了，更不用说时不时地给块花生糖，含在嘴里，舍不得往下咽，咂摸着嘴那个香啊。
怎么这才几年的时间，就都这样了呢，破产的破产，合并的合并，经营不下去的经营不下去，如今只留下那些破烂不堪的旧厂房和东倒西歪的残缺的围墙。昔日的欢声笑语已不复存在，嘈嘈杂杂的机器轰鸣声也都偃旗息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大车小辆的景象也成了美好的回忆，留下的只是人们街头巷尾的感叹和惋惜。
在企业挂职的这段时间里，光林也听到了许多的消息传闻：有的说厂里的钱都让领导私分了的；有的说镇上的干部到厂子里吃拿卡要的；也有说钱都让企业领导喝了花酒的??????看着职工们懒洋洋的样子，没有一点的积极性和主动性，管理层和业务员也是皮皮踏踏、不紧不慢、心不在焉的样子。光林非常的不理解：一个厂子的职工如果不拿着自己的厂子当回事，没有以厂为家、以厂为荣的集体意识，没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忧患意识和危机感，这样的企业怎么发展啊，还能坚持的下去吗。
本来一个企业获得的效益需要各方面的共同努力才能实现长足的发展和积累。但是企业内部出现了一个严重的攀比现象：在车间干活的羡慕跑业务、跑销售的，忙的累的羡慕蹲办公室的，在办公室的又羡慕那些指指点点光动嘴皮子不干具体事的，这种不正常的思想意识导致了人人拈轻怕重、事事不担责任、处处唯利是图、时时相互拆台的恶性循环状态。
光林很清楚，干什么的都有难处，就拿跑销售的来说，大家都认为是好差事，但是大部分人只看到人家门前风光的时候，却体会不到那种求人的时候低三下四、点头哈腰、时时碰壁、处处受难为的艰辛和付出。喝酒多了身体也受不了，回到家里老婆烦孩子怨的，满肚子的委屈和辛酸和谁诉说，只能偷偷地往肚子里咽。不吃苦中苦，怎成人上人，再说了跑业务搞销售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干得了的。
光林心里也非常的清楚，在市场经济下，原来的吃大锅饭的模式已经明显的不适应了，这种家庭式的管理模式、陈旧落后的生产设备和技术、松松垮垮的用人机制都已经落伍了，而个体和私营企业以其灵活多变的运作方式、顺时而动的市场调控、吃苦耐劳的拼搏精神更加的适应这种市场经济形式。
他们能最大限度的发挥职工内在的潜力，调动和激发干事创业的热情和积极性，创造更多更好的产品，降低成本来实现利益的最大化。正是在这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市场经济规则下，一批能经受住大浪淘沙、优胜劣汰的佼佼者崭露头角，顺势而为，成为市场经济形态下新的领跑者和带头人，更好地去适应和补充、丰富日新月异、五彩斑斓的商品时代。
马上厂里就要放年假了，一天下午，候有贵把光林叫到办公室，把门关上，笑呵呵地说：“小张，干得不错。”边说边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里面鼓鼓的，“这是给你的奖励，今后好好干，现在临年靠近了，把你同学的关系处理好，到老爷子那里给人家表示表示，咱们还要靠人家给我们创造效益呢。剩下的自己留着过年买点东西，你放心，只有干好了，我不会亏待你的，我还要到李书记那里给你加好话呢。”“我不要，侯厂长，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多关照着我就行了。”“拿着，这是你应该得到的，再说了处理关系也要花钱呢，光你那点工资怎么够吗，拿着，这是命令。”
光林从侯厂长办公室出来以后，就骑上自行车回家了。一路上，心里甭提多高兴了，一只手不住偷偷摸一下装在内衣口袋里鼓鼓的信封，那可是三千元呢，顶自己大半年的工资了，回去后，我一定好好地??????一边走一边琢磨着怎么开支这笔巨款，对于光林来说的确是一笔巨款。快到家的时候，正碰上云龙回来，光林下了车冲着云龙一摆手，悄悄地说：“晚上叫上嫂子来我家吃饭，给你们做好吃的。”
云龙一听笑着问：“有什么喜事呀，这么高兴，等你嫂子回来，我们就过去。”“嫂子不是放了寒假了吗，没在家呀。”“回学校给几个学生补习功课去了，人家工作不是认真吗？好像地球离了她不转似的，哎，没办法。”云龙摇了摇头。“辛勤的园丁吗，放了寒假了，也该把小妞妞接回来住两天了。”“老家里暖和，过年的时候还要回去住，让她在那里吧，她姑姑和她叔叔也放了假了，不让回来呢。”“我们家冬冬也是回来住了才几天，就被他姥姥接回去了，老人们喜欢孩子，比咱们还上心呢。等会嫂子回来了，早过来，晚上咱哥俩喝上杯，我去弄瓶好的。”“好了，一会就去。”
晚上光林做了一桌子丰盛的菜肴，买了两瓶古井贡酒和两大瓶红葡萄酒。四个人围坐在桌子旁，兴高采烈地喝了起来。光林给秀秀了一千元，留着一千去学凯家买东西用，自己留下了一千平时花销。光林和云龙每人倒了一杯白酒，给秀秀和艳秋每人倒了一杯红葡萄酒，笑呵呵地对艳秋说：“嫂子，你和秀秀也喝杯吧，平时光看我们哥俩喝了，今晚上你俩也高高兴喝个一醉方休，要不来杯白的。”艳秋连忙端起杯子说：“喝杯红的就不错了，平时我和秀秀哪里沾过白酒啊，你们喝吧，光林，今天怎么这么丰盛啊，做了这么多好吃的，这还没有过年呢，发财了？”
光林一抿嘴，乐呵呵地说：“云龙哥，嫂子，我发奖金了。”“发了多少啊？”艳秋好奇地问，“不多，也就是一千来块。”“还不多，顶我两个多月的工资了，你知足吧，张大厂长，我说这么高兴呢，过年的时候可别忘了给秀秀买件像样的衣服穿。”秀秀高兴地说：“上交了，一分不少的全交了。”她好像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光林：“不对呀，张光林，你发了一千元全部给了我，今晚上又是买酒又是买肉的，这一桌子花了不少啊，你的钱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自己留下了不少，没给我说实话，到底发了多少，快说。”“哎呀，就是一千吗，全部都交给你了，今晚上花的是我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怎么，你还不放心啊？我那敢吗。”
秀秀端起酒杯说：“借你个胆你也不敢，来来，嫂子，喝上口，咱们尝尝这红葡萄酒的滋味。”说着，和艳秋碰了一下，一仰脖，喝了一大口，然后咂摸着嘴不住地说：“不错、不错，真好喝，甜甜的味道。”艳秋也喝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云龙很高兴，望着她两个说：“你们姐妹俩，今晚上好好的喝点，沾沾张厂长的光，要不可没有这个口福。”
光林一本正经地说：“哪里呀，云龙哥，这平常光跟着你混吃混喝了，我条件差些，今后，只要兄弟我有好吃的、好喝的，一定忘不了你和嫂子，来，哥、嫂子、秀秀，咱们好好地干一个。”说完，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剩下的大半杯酒，光林的确有些激动了。“慢点喝，光林。”云龙喝起酒放下杯子，语重心长地说，“咱们也该知足了，虽然条件不好，你我还都欠了一些外债，但是和咱们在村里务农的初中同学们比起来，咱们算不错的了。看看他们辛辛苦苦挣个钱不容易，即使挣得再多，也舍不得像今晚上这样买这么多好酒，好吃的呀！咱们虽然月月光，但是咱们可是月月发啊，他们好年头挣得多，欠年头还要省吃俭用，你看一个个累的，晒得黑黑的。光林，咱们还刚刚起步，今后一定要勤俭持家，节约为重啊。”秀秀也认真地说：“云龙哥说的对，光林好面子，即使再难，他也好场面。想想咱们这些从农村考出来的算是幸运的，咱们父母做出的牺牲真够大的，要不是他们开明，说不定咱们还在地里拉锄钩子呢。”
四个人回忆着上中学时的青葱岁月和在外地求学时节俭生活，一种满足感油然而生。大家的心情是一样的，共同的，相似的生活经历更加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一种亲密无间的默契感和心照不宣的信任理解让每个人的心凝聚在一起，共同去面对生活，走向未来。
云龙年底特别的清闲，育苗基地冬天没有什么事情，艳秋放了寒假，自己又不用上班，一种悠然自得、无拘无束的感觉，有事没事就回赵家湾去。
今天一大早，两个人到大集上买上肉、菜、孩子吃的东西早早地到赵家湾去了。一进门，小妞妞正在炕上玩耍呢，见了爸爸妈妈，高兴的不得了，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爸爸、爸爸叫个不停，妈妈喊得还不利索，艳秋抱着妞妞一个劲的逗着。云霞和云飞也早都放了假在家待着。
云龙最爱喝咸汤，他把五花肉剁碎了，在热油里一炒，放上葱花然后把切好的白菜放进去，一直炒到出了水，再添足了水，大火烧开，放上碎粉条煮上一段时间。拿勺子挖上一些面粉，放在盛着凉水的小盆里搅匀了，倒进煮沸的锅里，再烧开了，加上盐，一大锅香喷喷，粘糊糊的咸粘粥就做好了。把干辣椒放进带着火星的草木灰里一焙，拿出来，剁的碎碎的，和着切好的葱丝往盛好咸汤的碗里一放，用嘴吹着，趁热喝上几大碗，出出汗，那叫一个痛快。再在小炭火炉子上烤上几个馒头干，就着小菜一吃，咯嘣咯嘣的，真香！
辛辛苦苦一年下来，人们在冬日里休养生息，安享天伦之乐，悠然自得地享受着快乐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