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获启示者（第1页）
就在药师和波洛为“起泡酒”忙碌的这个晚上，紫罗兰城山巅的城堡中，又是一场舞会开到了深夜，这并不是托里尔大公召开的，而是如今已经确认要继承托里尔疆的罗兹威尔，托里尔大公已经为这位继承人安排好了一切，他的。。。
药师将简报写完，封入教会特制的蜡封信筒中，交给了现场一位秘视枢的修士。那修士接过信筒时手指微微发抖，显然还未从眼前的惨状中完全恢复。药师没有多言，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你能阻止的。但接下来的事，必须由你们来完成。”
她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沉稳却带着一丝疲惫。地下酒吧的空气依旧弥漫着那股令人难以抗拒的甜香，仿佛整座空间都被这场瘟疫浸透了灵魂。她知道，这种香味不会轻易散去??它已经渗入木板、砖石、甚至墙壁的裂缝之中。若不彻底焚毁此地，迟早还会有新的悲剧发生。
走出地面时，夜风拂面，清凉如刀割过热烫的脸颊。波洛正靠在街角的一盏路灯下抽烟，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映出他半边沉静的脸庞。见药师出来，他轻轻弹了弹烟灰，嘴角扬起一抹笑意：“结果如何？”
“比预想的更糟。”药师将药箱合上，声音冷而清晰，“这不是单纯的瘟疫爆发，而是精心设计过的仪式性传播。‘起泡酒’需要情绪高涨、人群密集、以及至少一名自愿献祭者才能触发全面感染。那个陪酒的女人……她是被诱导的，不是偶然。”
波洛眯起眼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是说，有人操控了整个过程？”
“不止是操控。”药师盯着他，“是培育。这就像在酿酒??选好原料，控制温度与时间，等待发酵完成。那个女人体内早已被注入初始病原体，她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活体容器。直到那一刻，当赌徒们欢呼庆祝胜利，她的情绪达到顶峰，封印破裂，瘟疫才真正释放。”
两人沉默片刻。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戍卫骑士正朝这边赶来，显然是接到了通报。波洛将烟头踩灭，轻声道：“所以，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流浪的使徒，而是一个懂得利用人性弱点的策划者。他了解人心，也了解瘟疫的运作机制……甚至可能……本身就是某个高阶污染源的承载者。”
“或者，”药师补充，“他已经不是人了。”
波洛笑了笑，那笑容里却没有丝毫温度：“你知道吗？我最初以为这次体检只是为了排查内部隐患。但现在看来，救世枢的警觉来得正是时候。如果再晚几天，恐怕整个紫罗兰城都会陷入一场无法遏制的狂欢??人们笑着死去，彼此分享自己的血肉，像庆祝节日一样迎接终结。”
药师望向天空。乌云密布，不见星月，唯有教堂尖顶上的圣焰灯塔还在远方闪烁微光。她低声说道：“我已经让心释枢启动紧急预案，封锁所有通往外城区的通道，并通知各教区加强巡查。但这只是防御。真正的威胁还在城里，在某个我们认为安全的地方。”
“伊思特教堂。”波洛忽然说。
药师猛然转头看他。
“你查名单的时候，最后一个没查的就是那里。”波洛语气平静，“而我，恰好也是在那里登记的身份。你不觉得太巧了吗？一个专门负责研究隐秘历史和古代法术的圣徒，偏偏挂靠在一个几乎从不接待外来修士的小教堂？而且，据我所知，伊思特教堂最近三个月内，已经有七名访客‘失踪’，官方记录却是‘自行离开’。”
药师瞳孔微缩：“你早就知道了？”
“我只是怀疑。”波洛摊手，“但现在的证据链正在闭合。假借体检之名排查圣徒，实则是在寻找一个不在册的‘游客’；而这个游客，很可能就是通过某种方式伪装成教会成员潜伏下来的。他不需要频繁行动，只需要等待合适的时机，播下一颗种子??比如今晚这样的场所，这样的人群。”
“所以他才会选择地下酒吧。”药师喃喃道，“混乱、隐蔽、情感浓烈……完美的培养皿。”
“没错。”波洛点头，“而且他还留了一手??那些逃出去的感染者。他们现在正游荡在城市各处，带着喜悦的笑容，敲响邻居的门，邀请他们共饮一杯‘最醇美的酒’。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正在传播死亡。”
药师深吸一口气：“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他们。每一个逃逸者都是一颗定时爆裂的瘟疫孢子，一旦在人口密集区引爆，后果不堪设想。”
“可问题是??”波洛望着她，“你怎么分辨谁是感染者？他们外表毫无异状，行为也符合常理，甚至比平常人更热情、更友善。谁能拒绝一个满脸笑容的朋友递来的酒杯呢？尤其是在这个城市里，人人都习惯用宴会掩盖心事。”
药师沉默良久，忽然问：“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件事？所有死者头部缺失的部分，都是从口腔向上融化的。舌头消失了，但唇内侧却残留金色液体。这说明什么？”
“他们在喝自己。”波洛眼神一闪。
“不，”药师摇头，“他们在**被喝**。那种金色液体不是分泌物，是提取后的残渣。有人或什么东西，在他们意识尚存时就开始汲取脑髓中的精华，将其转化为传染媒介。也就是说……最初的感染并不是瞬间完成的，而是有一个短暂的过程??大约三十秒到一分钟之间，受害者仍保有部分知觉。”
“所以……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打断仪式，就能阻止扩散？”波洛追问。
“理论上可以。”药师取出一枚银质小瓶，里面盛着淡蓝色的药剂，“这是我最近研发的一种神经抑制剂，能够暂时麻痹大脑皮层对愉悦感的接收能力。虽然不能根除污染，但可以让感染者在发作初期失去传播欲望。问题是……怎么找到他们？”
波洛忽然笑了：“或许，我们不需要去找。”
“什么意思？”
“你想啊，一个如此精通瘟疫运作的人，为什么要选在这种地方动手？为什么不直接潜入贵族宴会，或是军营、政务厅？那样影响更大。但他选择了地下酒吧??一群赌徒、佣兵、边缘人聚集的地方。为什么？”
药师皱眉思索。
“因为他不想立刻引发恐慌。”波洛慢条斯理地说，“他要的是观察，是实验。他在测试‘起泡酒’的实际效果，收集数据。也许下一次，他会改良配方，缩短潜伏期，增强传染力。而现在，他一定正躲在某个角落，注视着这一切的发展……等着看他的作品能走多远。”
“那么他就一定会接触感染者。”药师眼睛亮了起来，“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他也必须确认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