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页)
你修行多年毫无起色,便是因为心中杂念太多。兰蕙面色沉沉,正巧你一心想着往外跑,是该出去吃些苦头了。
吃苦?
我不要!
狐狸荤素不忌,唯独不爱吃苦。
吃肉是吃,吃苦也是吃,怎就吃不得了?兰蕙道。
濯雪张着嘴,生怕尖牙磕着兰蕙的手,咬字不清地道:兰姨,我不要去凌空山,我年幼时,你不是最怕我往凌空山跑了么?
我最怕你往秋风岭外跑,你记了么?兰蕙正恼着,索性也不将那住了大妖的凌空山,更正成住了凡人和尚的宁虹山了。
她这一字一顿的,就好似秋风岭的万壑千岩,看似宁静幽远,其实藏险无数。
濯雪最怕兰蕙这副模样了,她总猜不准兰蕙是不是生着气,她打心底觉得,好像即便天塌,兰蕙的心也一如这秋风岭,叫人看不出深浅。
哪能同呀,凡人又不会法术,那凌空山的大王,以前可是、可是濯雪支支吾吾,其实她哪有亲眼见过那位,不过是道听途说。
总之,旁人说那虎妖暴虐无道,那虎妖怎么也不该亲切和善,旁人说其法力无边,那至少也得是神通广大。
可是什么?兰蕙问。
她百年前是无垢川的主人是不是?濯雪变回人形,双掌交叠着撘在兰蕙的膝头,无垢川就好比仙界的昆仑瑶京,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占山为王的。
她歪头,昆仑瑶京里住的是神仙,话事的是天帝,那无垢川里凌驾于众妖之上的,自然就是妖王了!
狐狸百思不得其解,可她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从妖王变成了个山大王,是不是犯了什么事?
兰蕙滞了一瞬,就这么须臾间,她好像遁入虚空,眼底晃过一丝惶恐,它隐晦而难辨。
濯雪看到了,却不觉得奇怪,换作别的妖,害怕也是理所应当的。
毕竟能入主无垢川的,哪能是妖力平平之辈,恐怕单单一个名字,就能叫人胆寒心惊。
濯雪暗暗努嘴,反观她这兰姨,惯来畏生,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连真身都不曾变过一回,也不知是不是原形太过儿戏,羞于见人。
说起来,其实兰蕙还得为苍穹山界的妖主效命。
苍穹山界自掣紫峰而起,横跨千里,以月落丘为止,正中便是凌空山,而秋风岭,也被囊括在山界之内。
只是秋风岭太过荒芜,往常又进贡不了什么值钱宝贝,便也常被忽略。
犯事?兰蕙叹气,你当妖界是人间,还讲律法的么。
濯雪压着声道:如今在妖界称王的是魇族,定是魇族不服气,看不惯她凶神恶煞又得意洋洋的模样,索性篡了她的位,一举夺下无垢川,再将她流放此地。
好在狐狸模样好看,不至于贼眉鼠眼,不过这悄悄摸摸说话的样子,还是有几分像偷鸡。
兰蕙神情莫辨,默了少顷才道:非也,无垢川的旧主,并非凶神恶煞之辈,也不曾听说她暴虐无道,吃人不吐骨头,不过她旧时的确能呼风唤雨。
你连秋风岭都不出,怎会知道这么多?濯雪狐疑,可莫要骗我。
并非骗你。兰蕙道,再说,苍穹山界可是好地方,外面哪一处山界比得过此地,这又如何算得上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