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死亡的他（第1页）

星期天是场地适应训练，所有比赛的场地全部设置完毕，成星在上午和下午分别被安排了两次试飞训练。

战舰飞行比赛的赛道设置在海上，共两条，四轮试飞的对手刚好分属不同学院，即便只是在适应赛道，大家还没有发挥出最强的实力，成星依然明显的感觉到至少有两个人的实力足以碾压她，如果不是寒假赵之恒和谢凯风一对一的特训，说不定能碾压她的会更多。

在只有一届学生的第一军校，成星在学生中间没有对手，纵使再警告自己不要得意忘形，也偶尔会产生几分天才的优越感。运动大会很好，只需要一次赛道适应的飞行，就让她彻底清醒自己距离顶尖的飞行员还有多远。而这仅仅只是五所军校罢了，新蓝星之外还有十三所……

赛道适飞结束后，成星离开战舰，看到包玉祁在陪同舰船制造师检修第二天需要比赛的战舰，她走了过去，试探着打了个招呼：“包少校，我想问一下星盗抢劫运输舰的事情怎么样了？”

包玉祁银色金属臂上的手指无意识的活动着，正看向旁边的机器人电子屏上显示的战舰检修数据，她没有抬头，随口答道：“今天中午全都回来了，这会儿应该在休息，星盗基本全歼，没有什么大问题。”

胜利的消息令人愉悦，成星放下心，继续问道：“我想知道明天现场安保队有冯辰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想问一下他有没有可能过来看比赛？我的赠票给以送给他……”

五校联合运动会虽然在第一军区举办，但除了现场的执勤人员和部分负责的军官，其他士兵并没有现场观赛的机会，他们都有自己的任务。运动会的观赛票偏贵，参赛的学生会被分到两张家属票，成星的父母离得太远，想着不要浪费送给对军校充满憧憬的冯辰也挺好的，他刚刚执行完任务说不定会有休息时间。

“冯辰？”包玉祁愣了一下，转头看着成星，她的眼神看不出情绪，语气也十分淡然，“不用了，他牺牲了……”

随后回头继续盯着机器人的电子屏。

“什……什……什么？”成星不停眨动着眼帘，嘴唇抖动，两个字卡壳了半天。

“牺……牲？”成星低声呢喃，她皱着眉头似乎在疑惑这两个字的意思，反应过来后，她上前拉住了包玉祁的金属臂，急切追问：“怎么牺牲的？为什么？”

“为了给运输舰挡住星盗的炮火。”包玉祁看了一眼成星拉住她的手，笑了笑。

生命的代价，为了运输舰上的工作人员和抢劫后看守的星盗以及墨金的能源。

“你以为打仗是什么？全歼一千余人，怎么会没有代价？”她抽出自己的金属臂在成星眼前张开五指，翻转这高科技的银色手臂，眼神幽深，她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随后又自问自答道：“这就是战争的代价，最温和的那种。”

她放下自己的金属臂，脸上恢复了浅浅的笑容，“大家这次表现不错，加上全部牺牲的巡防小队，也就损失了两百多人。”

也就……两百多人。

成星坐在接驳车上看着空荡荡的前座，好似冯辰热情洋溢的脸依然会随时转过来，激动地指着某处介绍，行使他向导的职责。

生死之别，不过两日……

“你真的知道军校、军队是个什么地方吗？”

也许这一刻她可以给予当时问她的父亲一个答案：昨日言笑晏晏，今日马革裹尸。

“三月十四日，第一军区例行太空巡视的小型舰队在新蓝星附近偶遇一伙抢劫运输舰的星盗，双方发生激烈冲突，巡视舰队全军覆没，军区总部派遣两千余人支援，全歼星盗，并成功拯救运输舰上全部工作人员，此次行动我方牺牲239人，重伤15人，轻伤188人，歼敌1364人，俘虏星盗在运输舰上的看守人员31人，目前所有俘虏已被押解至第一军区总部，不日将会进行军事审判。三日后，第一军区总部将会举行牺牲军人的追悼大会，相应抚恤适宜正在联系家属。军区发言人表示：我方将严厉打击星盗的一切犯罪行为，绝不姑息……”

晚饭的食堂，大屏上正在播放军事新闻，吃饭的军校生除了比赛的话题之外也偶然会蹦出几句讨论。

“赢了，全歼！哈哈！意料之中！”

“来一次，死一次！”

“敢来新蓝星的地界撒野，还以为是一百年前呢？不自量力！”

这样小规模的星盗袭击每年都会发生几起，无论是军人还是平民都早已习惯，百余人的伤亡甚至不会在网络上惊起任何波澜。

“冯辰死了……”在交头接耳的讨论里，一直沉默的成星突然开口。

或许只有当死亡出现在自己身边，才会感受到那串数字的分量。

“只要是战场，谁都不敢说自己没有那一天……”郑野拍拍成星的肩膀感叹。

餐桌边安静了几秒，似乎在为一面之缘的战士默哀。

顾桥音突然笑了。

“真好！”

成星看向他，她不记得什么时候看过顾桥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