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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nbsp;nbsp;nbsp;“……别死了。”
nbsp;nbsp;nbsp;nbsp;松田看了萩原好半晌，只能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nbsp;nbsp;nbsp;nbsp;熟悉的日期、熟悉的案件与熟悉的区域分配——所有的一切都和上辈子一模一样。松田阵平在上司刚下决定之时就提出要和萩原互换负责区域的要求，结果上司没同意，他们两个该拆哪块还拆哪块。
nbsp;nbsp;nbsp;nbsp;“死不了吧。”
nbsp;nbsp;nbsp;nbsp;萩原倒是看得很开，因为：“炸的不是你房子吗？”
nbsp;nbsp;nbsp;nbsp;是的。
nbsp;nbsp;nbsp;nbsp;被安装炸弹的公寓就是当年二色女士送给松田阵平的房产，只是松田阵平从没居住过，一直以来也都是拜托中介对外出租。他和租客的聊天不多，聊天界面上也只有冰冷冷的转账记录，直到今天，那边发来消息，说公寓在不知情情况下被安装了炸弹。
nbsp;nbsp;nbsp;nbsp;甚至租客的消息，比他们接到的出警通知还要早一小时，照片上的炸弹倒计时时间长得让人还有些心安。
nbsp;nbsp;nbsp;nbsp;当时松田睡眼惺忪一边刷牙一边看消息，萩原在隔间的坐便器上坐着看他的精选厕所读物、也就是街边几百日元一大捆的废纸轻小说。然后，下一秒，松田瞪大眼，吞了牙膏泡沫。
nbsp;nbsp;nbsp;nbsp;“我靠。”
nbsp;nbsp;nbsp;nbsp;他发出了并不文明的声音。
nbsp;nbsp;nbsp;nbsp;“你牙又掉吗，小阵平？”萩原见怪不怪，“实在不行去镶颗金的吧，还能当作嘴里吐金子。”
nbsp;nbsp;nbsp;nbsp;“……不是牙的事。”
nbsp;nbsp;nbsp;nbsp;松田含了一大口水，漱完口，这才说话了：“我房子被炸了。”
nbsp;nbsp;nbsp;nbsp;“你哪来的房子？”
nbsp;nbsp;nbsp;nbsp;“我妈送的，等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房子要被炸了，”松田用力揉着自己的卷毛，他深吸了口气，用稍微严肃的声音跟自己的幼驯染说话，“然后，今天是11月7号。”
nbsp;nbsp;nbsp;nbsp;萩原研二倒吸一口凉气。
nbsp;nbsp;nbsp;nbsp;过了十分钟，他从隔间里头出来了，左手抓着厕纸轻小说，右手什么也没拿，身上穿着的老头背心和四角裤衩完全地埋没了这家伙的脸。而他的裤衩、也就是那条派大星四角睡裤，和松田的海绵宝宝四角睡裤凑在一起，像是来搞笑的。
nbsp;nbsp;nbsp;nbsp;“你的意思是，”他沉思了一下，“你的房子，就是当年我炸死的那个公寓？”
nbsp;nbsp;nbsp;nbsp;“不是。”
nbsp;nbsp;nbsp;nbsp;“那你……”严肃什么？
nbsp;nbsp;nbsp;nbsp;松田从沙发上抓起制服裤子就穿上，然后发现裤腿长了该死的一大截，意味着这条制服裤其实是幼驯染的。他在沙发的一堆衣服里寻找自己的裤子，惊醒了狗窝里的炸药：“那栋楼都是我的。”
nbsp;nbsp;nbsp;nbsp;“……你啥时候变成的富二代？”
nbsp;nbsp;nbsp;nbsp;“你见过哪个富二代和你一起吃便利店便当，我只是有套房而已，你不也年纪轻轻有了辆豪车吗。”
nbsp;nbsp;nbsp;nbsp;……总而言之，在鸡飞狗跳的早晨结束时，他们两个找到了除“提前拆炸弹”“换人拆炸弹”“提前抓炸弹犯”以外的新办法，那就是让炸弹爆一会。
nbsp;nbsp;nbsp;nbsp;“但是这个办法涉及到一个问题。”
nbsp;nbsp;nbsp;nbsp;萩原研二飙车上班时，目视前方，头也没回地就跟副驾驶的松田阵平说起了话：“你买房屋意外保险了吗？”
nbsp;nbsp;nbsp;nbsp;“……好问题。”
nbsp;nbsp;nbsp;nbsp;时间回到现在来。
nbsp;nbsp;nbsp;nbsp;在分开之前，萩原又问了一遍那个问题。他身上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安全保障远比上辈子死之前多得多，以防这家伙在工作场合吸烟忽略炸弹倒计时，松田阵平甚至收走了他的烟盒与打火机。
nbsp;nbsp;nbsp;nbsp;“所以你买房屋意外险了吗，小阵平？”
nbsp;nbsp;nbsp;nbsp;“买了，”松田阵平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还帮你买了人生意外险，受益人填的我自己。”
nbsp;nbsp;nbsp;nbsp;这些玩笑话听起来很轻松。
nbsp;nbsp;nbsp;nbsp;可事实上并非如此，不管是松田阵平还是萩原研二，内心都像压着块巨大的石头，有些喘不过来气。
nbsp;nbsp;nbsp;nbsp;死亡是一件让自己和周围人感到痛苦的事。
nbsp;nbsp;nbsp;nbsp;对死者而言，他遭受的是身体上的痛苦，萩原研二永远不会忘记那天的爆炸给他带来的、毁灭性的疼痛，甚至会想，如果自己当时穿了防护服，那些疼痛会不会减轻许多。
nbsp;nbsp;nbsp;nbsp;而对被留下的人来说，他们遭遇的痛苦更是无法言喻的——那人的死亡，如针如刺，扎在心脏中，既没办法拔出来，也没办法忽视它的存在。没有人能分清，究竟是短暂而剧烈的疼痛更加难受，还是长久又无法缓解的伤痛更加糟糕。
nbsp;nbsp;nbsp;nbsp;“我才不会给小阵平你暴富的机会。”
nbsp;nbsp;nbsp;nbsp;萩原笑起来，他把头盔戴上了。
nbsp;nbsp;nbsp;nbsp;松田耸了耸肩，装出来了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他的声音暴露了真实的心理，那微微颤抖的声音，像是猫在虚张声势，旁人只当他是被防护服热到了：“这样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