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第1页)
浅褐色药粉融化在水中,变成浑浊的一杯。江叙用勺子搅拌着,声音不太明显地轻快了些:“不好吗?那就算了。”
“当然,毕竟你在家啊。”伊扶月的手指柔若无骨,轻缓地爬到了江叙的脸颊上。这双手在弹奏钢琴时能够铿锵有力,在搅弄身体时也不容置疑,但此刻却如轻易能被屈折的绸缎,指尖似有若无地抵住他的嘴唇。
“一个柔弱的寡妇,一个刚成年的孩子,让一个陌生男人进家门,不是太危险了?有哪个母亲会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受伤呢?”
有火从伊扶月触摸的地方燃烧起来,滚烫的,疼痛的。江叙眯起眼睛,轻轻叫了声:“妈妈。”
那天之后,江叙就跟着她,叫她妈妈,接受她所有的一切。
虽然他们之间毫无关系。
伊扶月歪头,像母亲一般宽容地问:“嗯?”
他将杯子里的药喝进嘴里,捧起伊扶月的脸,她依旧蒙着那条漆黑的缎带,面孔几乎能被一手盖住,纤细的脖颈顺着他的动作扬起,恍若透明的皮肤下,血液奔腾流动。
江叙吻住她的嘴唇,舌尖撬开本就没有咬紧的齿关,苦涩的药味弥漫在唇齿间,粘腻的水声比窗外的雨更加潮湿。伊扶月仿佛完全被他掌控着,被迫张嘴,被迫吞咽,手指无力地攀附在他的胳膊上,整个人细细地颤抖。
一口一口,吞咽下一杯药。江叙得寸进尺地缠住她的舌头,来不及吞咽的津液拉着丝滴落。这个掠夺式的吻几乎抢走了伊扶月的呼吸,她躲避一般后仰,纤细的腰紧绷出一个弧度,却只是更方便了江叙一点一点吞吃掉她的所有呜咽。
时间失去了衡量的尺度,江叙终于慢慢松开她的嘴唇,伊扶月惨白的唇被染红了,艳丽得让人心颤,江叙摩挲着她发热的唇瓣,说话间呼吸交融。
“哪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做这种事呢,妈妈?”
伊扶月颤抖起来,那张苍白脆弱的脸上蒙着层痛苦和悲伤,她善良地,将这一切过错揽在自己身上:“是我的错……小叙……我们不能这样,你是我养育的孩子啊……”
江叙往她的嘴里塞了颗话梅糖:“你认识我的时候,我已经不需要被谁养育了。”
伊扶月的声音停了,她含着糖,用舌尖一点点舔着,消除嘴里残余的那点苦味。
江叙开始收拾桌子,进厨房洗碗。
水声停止时,伊扶月的话梅糖也吃完了。江叙拧了块温热毛巾,拉起窗帘,在昏暗的光线中轻手轻脚地擦着她的脸颊和嘴唇,又顺着往下擦到脖子。她的裙子也滴着涎水和药汁,江叙一颗一颗解开她胸前的纽扣,锁骨上红色的小痣边印着几个已经快要消退的红痕。
这是三天前死掉的那个男人留下的,伊扶月其实很少真的允许男人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那个男人得到了一点例外。
江叙讨厌这种例外。
毛巾顺着惨白的皮肤,一直擦到柔软的腹部,他脱掉脏污的丧服,俯身想要吮住锁骨。
伊扶月抬手抵住他的额头,将他往后推了半寸。
江叙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如往常:“他可以,我不可以。423,那个男人买了很多东西,安眠药,绳子,能够砍碎骨头的刀,能够装进一整个人的大锅,还有很大的行李箱……妈妈,你说他想要炖煮什么?”
他扯了下嘴唇:“他是不是发现,只有把你一口口,一点不剩地咽下去,才是唯一能完整拥有你的办法?”
“别那么爱撒娇。”伊扶月轻飘飘地摸摸他柔软的头发,忽然问,“小叙,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学校规定的长度是多少,你还记得吗?”
江叙平静地跟上她无常又跳跃的话题,回答:“是太长了,但老师不管我。”
“老师不尽责啊。”伊扶月笑了笑,又露出担忧,“是不是老师不喜欢你?需要妈妈去跟他聊聊吗?”
“不用,老师喜欢你,所以讨好我。”江叙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到床上,盖上被子,“我今天早上也是向他请假。我说你生病了,需要照顾,他就批了。”
“……嗯。”感冒药有些安眠的作用,伊扶月被被子包裹着,昏昏欲睡。
她想起了什么,勉强仰起头,又问,“楚询的葬礼是什么时候?”
江叙正给她掖被角,闻言,比常人都显得大一些眼珠缓缓转过去,盯着伊扶月的脸。
“三天后。”他说。
伊扶月就笑了。
“小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