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酒与醋(第6页)
当心跳慢慢放缓,激动的情绪恢复平常,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河边。
在经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悠哉游哉的钓客之后,少女的声音迎着河风从少年身后传来。
“我们排了那么久的队,最后还是没吃上,你要怎么补偿我。”
伴随着这个不像埋怨更像撒娇的问题,木夏合思考了一会儿后回答道:“要不去买点菜,回公寓我给你做?”
听到这个回答,顾落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河对岸。
那边是北城区。
高楼大厦与充满商业气息的灯火将整个北岸染成了一条发光的金色长带,遥遥望去似有一点那天上白玉京的味道。
她知道在河的对岸,季秋辞肯定便在某一片灯火之下。
虽然即便就站在对岸,也绝不可能有人能穿过那么远的距离看得清自己。但落落还是主动地松开了两人紧握的手。
而木夏合也似乎与她有同一的默契,就在落落掌心放松的刹那,他的手指也轻轻展开。
两人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松开了手,然后又自然而然地调整步伐并肩走着。
就像普通的散步一般,互相保持了一个普通朋友间要好但又有足够尊重的距离。
“你亲手做的菜,我能沾光吃一点就很满足了,专门给我做?你也不怕她知道了后把我俩给撕了。”
少年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句话。
信或者不信,他对季秋辞的感情没有哪怕一刹那是动摇了的。如果有必要,他会为她做出任何事情,哪怕那会毁灭他自己。
只是落落…她是第一个,尽管是特殊情况之下的,但确确实实是第一个与他发生了性方面的亲密接触的女孩儿。
如果说男性也存在所谓的‘贞操’概念,乃至更加细分的话,顾落落毫无疑问是拿走了属于他的一部分贞操的。
这么说当然是很可笑的,但木夏合是一个足够健康的青春期男孩儿,所以在宾馆的那一晚他始终没办法忘记。
在他目前的人生经验中,他代表雄性和生物本能的那部分就只体验过落落的手,落落的唇,和落落的温度。
或许必须要等到他真正的与他命中注定的那女孩儿结合的那一刻,必须要在那一刻到来之后,他记忆中最难忘的性体验才有可能被重新覆盖。
但在那之前,他真的没办法做到对这个于他而言有着特殊意义的女孩儿冷言冷语,也没有任何可能对她遭受的委屈视而不见,乃至于…不可避免地,或许还带有一些的占有欲。
这或许是一种幼稚的、一厢情愿的自我纠结的处男情怀,但确实足够的强烈和赤忱。
……
顾落落是什么样的一个女子。
她的人生远比条件优渥的少年要丰富也更残酷无数倍。
她不知道经历过了多少次满怀希望、悔不当初,最后又重新振作的轮回。
所以她很清楚少年对她的感情从何而来。
于她而言这远远称不上是爱意,不,更准确地说,她十分清楚木夏合对她没有任何爱意。
就连他的感情是否可以称得上是喜欢这都要打一个问号——顶多只是青春期男孩儿自以为是的占有欲罢了。
说到底,这样子的感情不过是一时的依恋和幻觉罢了。
昙花一现。
如此时此刻的暧昧与悸动,或许美好,但只此一夏。
……
“你如果是因为我们那晚的事情而觉得对我有责任,那你大可不必。”落落也没看着他,两人就这么慢慢地沿着河边走着。
她语气很轻松,但说出来的话却没那么好让人消受:“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人,而且严格来说,我们都算不得那种关系,毕竟你也没对我做什么。”
这当然是实话,或许在木夏合看来,顾落落能在某种程度上算是他第一个女人。但他却怎么都没资格被算作是她的男人,哪怕是其中之一。
即便明白这个道理,少年还是觉得心里面难受极了。
“……呼。”想把胸中浊气尽数吐出,他开口说道:“你说得对。我和你确实没什么关系,有些行为是越界了。”
听到这话,顾落落突然很想给自己一巴掌。
因为她深切地认识到了自己到底是怎样一个自相矛盾又不知长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