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枷锁（第1页）
过程凶险万分，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他必须精確控制那丝“我欲”本源，不能让其真正侵蚀自身，同时又要骗过天道禁印的感知。
时间一点点过去，韩无限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心的金印微微闪烁，似乎在不断进行著复杂的判定。
终於，在无数次失败的尝试后，某一刻，当他以某种特定的频率和结构，將那丝“我欲”气息与自身一丝最本源的归墟炁结合，模擬出一种类似於“物质自然寿终正寢”的意蕴时，天道禁印的闪烁停止了！它认可了这种状態的“合规性”！
虽然能动用的力量依旧微乎其微，但这一瞬间，韩无限感觉到了一丝不同！那被“我欲”外壳包裹的归墟炁，其“存在”的形態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玄妙的变化，变得更加隱晦，更加贴近世界的“背景噪声”，甚至……隱隱有一丝能汲取周围逸散死寂之气来维持自身的效果！
“成了！”韩无限心中一震，立刻停止了实验，將那缕混合能量小心散去。他不敢持续太久，以免引起禁印的深度扫描。
儘管只是瞬间的成功，却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借壳上市……不，或许应该称之为『偽装或『模擬。”韩无限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利用其他同属『终结范畴的力量特性，模擬出更符合天地自然循环的『归墟表现形式，从而在一定程度上绕过禁印的严格限制，甚至……藉此缓慢恢復或提升！”
这无疑是一条险路，需要对多种力量本质有极深的理解，以及超凡的掌控力，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或直接触发天道裁决。但这也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在百年內打破僵局的方法。
他需要更多的“样本”，需要更深入地理解各种“终结”侧力量的异同，需要推演出更多能骗过天道禁印的“模擬”模型。
中天至域，暗流之下，某些存在也注意到了韩无限那夜的出手。
一座终年笼罩在阴霾中的古老宫殿內，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能於天道禁印下，以化神之基轻取三名炼虚……此子对力量本质的理解，已近乎『道。他的价值，远超其本身的力量。继续观察，必要时……或可『投资。”
另一处灵气盎然、却暗藏杀机的秘境中，有人冷笑：“巧夺天工？终究是旁门左道，难登大雅之堂。在天道注视下玩弄此等伎俩，无异於玩火自焚。且看他能蹦躂几时。”
五大乘方面，自然也收到了更详细的信息。
天机老人推演良久，嘆道：“此子心性之坚，悟性之佳，实属罕见。然此法行走於规则边缘，祸福难料啊。”
星衍尊主则更感兴趣：“他在尝试与天道规则进行『对话？有趣，实在有趣！或许他能为我们揭示更多秩序的奥秘。”
血煞老祖得知后，倒是哈哈大笑：“老子就知道这小子没那么容易趴下！有种！”
韩无限並不在意外界的评价。他重新闭上双眼，脑海中开始疯狂推演。阎不羈的“我欲”本源是一个起点，但这还远远不够。这世间，还有哪些力量涉及“终结”？死亡法则？衰败诅咒？末法之气？甚至是某些特定环境下的极端能量？
他的神识，开始以一种更加隱蔽、更加注重“信息收集”而非“力量干涉”的方式，缓缓向外延伸。他不再仅仅局限於万魂山脉，而是开始“阅读”风中带来的远方的死寂，“倾听”大地深处传来的衰亡，“观察”星光照耀下某些角落的永恆冰冷……
天道禁印依旧高悬，限制著他的力量。
但思想的翅膀，已开始尝试飞跃这无形的牢笼。
一场在枷锁之內，与天地、与规则、与自身进行的，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博弈，悄然拉开了序幕。韩无限的道路，在极致的限制下，反而走向了一个更加广阔而未知的方向。
韩无限依旧枯坐於洞府之中，身形愈发清瘦，气息也更加內敛深沉。眉心的天道禁印依旧散发著淡金色的微光，如同永恆的监工。但这八年的禁錮与探索，已在他身上刻下了难以言喻的痕跡。他的混沌眼眸深处，不再是初遭禁錮时的沉重，也不是三年前初悟技巧时的锐利，而是一种近乎古井无波的深邃，仿佛能倒映出万物运转最底层的规律。
这五年，他並未急於提升力量层级——那在天道禁印的严格监控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对“终结”本质的探索，以及对天道规则运行逻辑的解析上。
他以自身为实验场，以那缕阎不羈的“我欲”本源为初始模板，不断尝试模擬、解析各种与“终结”相关的力量意蕴。他通过神识捕捉风中带来的远方古战场残留的杀伐死意，解析其与纯粹寂灭的不同；他引动地脉深处一丝微弱的衰败之气，观察其缓慢侵蚀的特性；他甚至通过观察洞府內昆虫的生死轮迴，体悟那最基础的生命自然终结过程中蕴含的法则。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多次模擬失败，引动了天道禁印的警告性反噬，神魂如同被亿万根冰针穿刺，痛不欲生。但他凭藉著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对源星之核潜力的挖掘，一次次从崩溃边缘撑了过来，並从中汲取了宝贵的“数据”。
渐渐地，他识海中构建起一个复杂的“终结谱系”模型。不同的终结之力，因其源头、性质、意图的不同，在天道秩序中所处的“位置”和受到的“监管强度”也各不相同。像“自然寿终”这类贴合天地大循环的终结，几乎不受限制；而像阎不羈那种充满掠夺、放大欲望的“主动寂灭”，则处於严格监管的范畴；他自己的“归墟轮迴”，因试图定义和引导终结，触及了秩序的权柄，故而被重点標记。
“原来如此……天道秩序，维护的並非『存在本身，而是某种特定的『存在与消亡的动態平衡模式……”韩无限心中明悟更深。他的“归墟轮迴”之所以被裁定为“逆道”，是因为它可能打破这种固有的平衡模式，引入不可控的变量。
那么，如果他的行动，在表面上符合这种平衡模式，甚至能强化这种模式呢？
一个更加精妙的计划在他心中成型。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模擬外来的终结之力来偽装自身。他开始尝试，將自身那被限制的归墟之力，以极其精微、分散的方式，注入到周围环境的自然循环之中。
比如，他会引导一丝归墟之意，融入山间清泉的流淌，加速其中些许杂质、腐朽之物的自然分解，使其更加纯净。这个过程缓慢而自然，几乎与自然界的净化无异，天道禁印对此毫无反应，甚至因其促进了局部环境的“有序”，而隱隱有一丝微不可查的“认可”波动。
又如，他会將一丝寂灭之意，散入风中，助其吹散积聚的阴霾与污浊。这同样符合天地自我净化的规律。
他做的，並非创造，而是“催化”和“辅助”自然界固有的、趋向於“有序”或“净化”的终结过程。他將自身的力量，化整为零，扮演起了环境循环中一个微不足道、却真实存在的“清道夫”角色。
这样做，能动用的力量依旧微乎其微，对自身修为的提升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带来的好处，却是意想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