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 镇纸（第1页）
书生回过头仔细打量了下郭子维，轻笑道：“我便是负责登记之人，不过这位娘子，您可莫要蒙我。这位郎君虎口有茧且身姿挺拔，一看便不是日夜苦读的举子，应是个商户吧？再看娘子与这位同行的郎君，你们个个穿戴华贵，更不像是找不到门路需投靠我们喜墨堂的。”他背着的手始终保持在个别扭的位置，笑容中透着沉稳的傲气：“三位请回吧！在下便不送了！”叶倾城被怼得哑口无言，方才她的主意是情急之下说的，确实不容推敲。如今被识破也是意料之中。书生又急着要走。“余子君。”郭子维在那书生还未离开之时直接开了口，“郎君，我们是想来问问余子君的事。我们知道他并不是盗窃之人，可却在府衙一口认下罪名，我们是想帮他。郎君既兼任了这登记的差事，定然知道他，应了解他的为人吧？”书生顿住了脚步，指尖微动：“不过是喜墨堂最不起眼的一员罢了，只认得个模样。至于罪名不罪名的，又哪是书生与商户说得算的，我劝三位莫要再纠缠此事了，请便！”说罢，他“咚”地一下关上了门，头也不回地进了屋。三人吃了闭门羹，只得悻悻地走了。一炷香后，三人口渴难耐在岔路口的小摊摊歇脚。小贩给三人上茶点，一口气就端上来四碟。叶倾城不解：“是不是上错了，我们只点了银丝卷和茶果呀？”小贩笑了笑：“没上错，只是今日生意注定不好，与其最后卖不完丢了还不如给客人多上些，谁都不容易！”郭子维抬眸望了望天，好奇问道：“小郎君真是心善。不过今日天气还不错啊，为何你说生意注定不好？”小贩指着一旁路上的车轮马蹄，解释道：“天气不好往往歇脚的人还更多呢！郎君有所不知，我这摊子主要是卖些便宜点心给往来的举子的，可今晨上去了一大群家仆模样的人，自从他们上去后，平日里来来往往的举子们便一个都没有了。”“都两、三个时辰了！你们才是今日的第二组客人，我看我还不如早点收了算了！”三人闻言，同时放下了碗筷。万一户惊呼：“你说什么？”小贩发抖：“我说不如收了算了。”万一户急得凑过去：“再上一句！”小贩不知所措，弱弱地重复着：“我说今晨上去了一大群家仆。”郭子维挑眉，凝重道：“不好！”三人甩下半袋铜板后，立刻上马折返。再次回到喜墨堂。院门大开，门前多了不少脚印与车辙，金色的门柱上凭空多了几处刀痕，方才那几只破筐已经碎成了好几段，三人不可置信地入了门，院子里满地清水，整洁如洗，却处处都充斥着没有血腥味的死气。叶倾城心里一沉，不祥的预感已然涌上心头。万一户急匆匆地去开内室的门。不出所料，内室里空无一人，也被彻底地洗刷了一遍。“迟了。”郭子维叹道。万一户又懊悔又疑惑：“方才那中年书生思路清晰，分明淡定得很啊，怎么会……”叶倾城回想起方才的乱象：“是咱们大意了，想来方才这内室中定然已经站满了小贩口中的家仆。那位书生是不想把咱们牵连其中才冷眼相对，一个劲儿地撵咱们走。”万一户“砰”地一下砸穿了门板：“该死！方才竟没看出半分不妥！也不知是哪里的家仆，下手这般狠毒！竟做得不着一丝痕迹！”郭子维想起那书生始终藏于身后的左手：“那书生背手的姿势，很是奇怪，可又一时想不通奇怪在何处。”万一户将手托在下巴上：“的确，方才他左手一直缩在袖子里，直挺挺地端在身后，好似没动过一下。”叶倾城若有所思，突然灵光一闪：“或许，袖子之下……不是手呢？”万一户大吃一惊，倒吸了一口气：“倾城，本来这已经寒气逼人了，你就别吓人了。”郭子维被提醒，眼神突然变得明晰：“对！那不是手！”他将自己的手缩进袖子里甩了甩，“正常人的手臂伸得再直都会有自然的弧度，可方才那书生的，没有。”万一户吞了吞口水：“那他袖子下面，会是什么？”叶倾城与郭子维对视了下，缓缓道：“我猜想，是喜墨堂的登记卷轴。那些家仆的来意，想必与我们相同，那书生若对此事毫不在意便不会出来救我们。只是没想到这伙人做得如此狠绝！”郭子维看了看周围：“事过必留痕，我们分头找找。”“好。”暮色四合，三人在整个喜墨堂翻找了好几个时辰，除了个甜白色的镇纸外，一无所获。叶倾城累得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真是好手段，能毁尸灭迹到如此地步，他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郭子维拿起那镇纸在手上掂了掂：“好几个时辰都没有来人，想必不是无人报官就是已经打点妥当了。时辰不早了，先把这个带回去再从长计议吧。”—三人带着那镇纸回到了叶府。郭子维想着杜贺与徐宁平日里使用镇纸的机会多，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去找他们帮忙参谋。客房中，徐宁拿着那镇纸来来回回瞧了个遍：“只是个寻常镇纸，不是玉石，也不是老物件。”杜贺歇了一整日好了许多，这会儿已经可以自己靠在床头。他接过镇纸仔细摸了摸，突然眉心紧皱：“再拿盏灯来。”叶倾城添了盏新的凑过来：“怎么了？”杜贺指着镇纸的边缘处，道：“这镇纸不但不是老物件，还是件崭新的。”他示意倾城将灯再凑近些，仔细查看后继续道，“应该说这镇纸是刚刚磨好的。边缘处还没来得及打磨，而且这重量……我学雕刻时了解过长安的文人的讲究，按这尺寸来看这重量好似轻了许多。”徐宁闻言接过镇纸也掂了掂：“的确。这重量不像镇纸倒像我们女儿家的首饰盒。”“首饰盒？”叶倾城突然想到了什么，将灯盏向那镇纸照了过去。：（）喜卷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