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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难吃
“那好吧，五万两。”海拾月说道。当然是愿意要最好了，不过他要是不愿意要，她也不会逼着他要就是了。
“等一下。”陆小凤起身，走去了花满楼的房间，从他平时放钱的地方掏出了五万两银票，回来递给了海拾月，“海姑娘，多谢了。”他的动作快得很，生怕慢了一点，这药就要被收回去了。
海拾月挑眉，看了一眼花满楼，又看向陆小凤，“你难道就不先看看效果？万一我骗人怎么办？”居然就这么给钱了？难怪这两个人能成为好朋友呢。一个总是被坑，一个愿意被坑，天选的好朋友啊。
陆小凤笑了，说道：“海姑娘都能够帮助二爷，哪里还会骗我们呢？”他将木盒子拿了过来，“就这么说定了，这药是我们的了，这……啊？这么大啊？”他打开以后，看着木盒子里那有人脑袋那么大的药丸，一双眼睛都瞪圆了。“这……这吃得下去吗？”
海拾月把银票递给了阿飞，让他收起来，而后慢条斯理地说道：“药丸大，药性才足够，药力才充足啊。”咳咳，这当然是她临时瞎扯的理由了，她总不能够把真实的理由说出来，那样的话就太没有神秘感了。
一旁的阿飞认真说道：“拿刀切开吃。”
“嗯，没错。”海拾月认真点头，“拿刀切开吃，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想切多大切多大，只要是吃下去就行。”这一点倒不是她瞎扯的。
“好，我去拿刀。”陆小凤又蹭地站起来了，而后翻身从窗户跳了下去。花满楼这里就只有厨房有刀了，而厨房在一楼，他又想快一点，翻窗是最好的办法。
海拾月看了陆小凤消失的方向一样，而后认真地问花满楼，“花公子，你们江湖人是不是从来都不愿意走门？是不是都是有窗就翻窗，有墙就翻墙？”这个问题她真的想问挺久的了，只是现在才想起来。
嗯，是的，鱼虽然不是一条健忘的鱼，但是也很容易往事。哎呀，不重要的事情就是容易忘记，很正常很正常。
“额……”才刚回归神来的花满楼就直面这么个问题，还真的愣了愣。他回想了一下，说道：“我不是这样的，但陆小凤好像的确是很少走门。”
刚从厨房拿了刀从楼梯跳上来的陆小凤：“……”
他拿着刀走了过来，空着的手拍了拍花满楼面前的桌面，“花满楼，我可是帮着你做事，你怎么在背后说我呢？”
“的确是，抱歉。”花满楼点点头，郑重地道了歉，而后面对着陆小凤说道：“陆小凤，下次来我的小楼可以走门吗？不要翻窗或者翻墙了，不好。”
“不好。”陆小凤坐了下来，开始认认真真地切药丸，“我就是喜欢翻窗或者是翻墙，走门没意思。”咳咳，其实在今天之前，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很少走门。反正哪里顺路就走哪里，他还从来没有特意去回想过。
今天被这么一提，他才想来自己好像真的很少走门。嗯，不过问题不大，江湖人嘛，行事作风不羁一点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吗？
花满楼笑笑。算了，反正他也习惯了，也听得见陆小凤的脚步声，就这样吧。
陆小凤很快就把药丸切好了，一个个看着就普通的李子大小，还是偏小的那种李子。他将木盒子推到了花满楼的面前，“花满楼，快吃，别等一等这药性就不够了。”
他这话说的，就好像是再说某道菜凉了就不好吃了一样。不过陆小凤是真心这么认为的，花满楼的眼睛一直是他心头上的一件大事，他觉得再小心都是不为过的。
花满楼伸手拿了一个，递到了嘴边，正要张开嘴，又停了下来。他无奈地笑笑，说道：“海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不然为何一直死死地盯着他？这种目光存在感过于强了，他有些不自在。
“没有啊。”海拾月摇头，“你快吃啊。”
阿飞也跟着说道：“对啊，你快吃啊。”
花满楼：“……”
若是刚才只有海拾月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话，现在还要加上一个阿飞了。他们两个到底为何如此？
为何如此？当然是好奇花满楼的反应了。这药丸实在是难吃啊，但是阿飞只听过海拾月的形容，没有亲眼见过，所以好奇。而海拾月呢，她也没有亲眼见过，当初只是听长辈们提及过有多么多么难吃，所以她也好奇啊。
他们两个现在就等着花满楼的反应呢，就想着看他的表情呢，不愿意错过一丝一毫，那可不就是目光灼灼得吓人嘛。
花满楼虽然很是有些无奈，但还是忍着不适，将药丸给吃了下去。进嘴里的那一刻，他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住了，手也忍不住微微颤抖。好半晌，他才伸手，将手中已经空了的茶杯倒满了水，一口饮尽。尽管如此，他还是眉头紧锁，“海姑娘，这药……是不是坏了？”
他自认为从小吃过的药不在少数，再难吃再苦的药他都吃过了，但是像这么难吃的药，他真的是第一次吃。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难吃的药，明明是药草的味道，却好像是所有的药草味道的集合，难吃到了极点。
花满楼觉得，再怎么痛苦想要离开人世的人吃了这药，都会觉得过往的痛苦不算什么，都会觉得世间满满的都是美好了。毕竟再怎么样，也不会有这药来得苦了，真的。
陆小凤从未在花满楼的脸上看到过这么丰富的表情，他看着只是缺了一个小块的一整盒的药，不由得咽了咽唾沫。他转头看向海拾月，“海姑娘，这药……”
“这药没有问题啊，它唯一的问题就是难吃。”海拾月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非常非常之难吃，据说吃了就会想要超脱。”这是当初试药的那个小妖怪说的，她今天总算是见识到这威力了。
花满楼大概摸了一下剩下的药的分量，手微微颤抖，“都……都要吃？”好他觉得就算是当年在黑暗之中摸索学着做个瞎子的时候也没有这么艰难。
“对啊，都要吃。”海拾月的眼中流露出一星点好笑，面上却是板着，“良药苦口，花公子还是快吃吧。”
这良药，未免也太苦口了一点。尽管如此，花满楼还是将这药全都给吃下去了。吃完之后，他觉得这世上大概是再也没有能够难倒他的事情了，真的。
至于陆小凤，见过了花满楼的表情，好奇地沾了一点药的小碎屑尝了一口——经过海拾月的同意，而后对花满楼报以滔滔不绝的敬意。是个勇士，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