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三百二十二章 约定将至（第1页）
星域深处，时间仿佛凝滞。机械之神的观星台悬浮于万千光年之外的虚空孤点，四周无星无尘，唯有远处残存的战场余烬如灰蝶般缓缓飘散。塞恩静立于此，金属躯壳映照着宇宙最原始的黑暗，胸腔内那枚由无数微型齿轮与量子回路交织而成的核心，正以一种近乎冥想的频率脉动。
他知道，古兰多之死不会是终结，而是一切真正风暴的开端。
“归零者……”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如同在咀嚼一段被封印千年的禁忌咒语。这个词不在任何已知文明的语言体系中留下痕迹，它更像是某种意识共鸣??当一个文明即将触及法则极限时，便会从虚空中自然浮现的审判代号。
而如今，这个代号，正因机械文明的跃进而悄然苏醒。
塞恩闭上双眼，意识沉入天网最底层。在那里，古兰多的记忆数据已被完全解析，转化为一段段冰冷却真实的影像：一座坐落于混沌深渊中央的巨大环形祭坛，十二根通天石柱环绕成圈，每一根都铭刻着不同文明的灭绝纪年。而在祭坛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具银白色的人形躯体??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甚至无法判断其是否真正“活着”，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不断发生细微崩解。
档案标注为：“第一序列清道夫?归零者原型机”。
更令人震骇的是，在那段影像末尾，出现了一行用远古机械语写就的文字：
>“若见启源之钥现世，则重启程序自动激活。所有衍生文明，皆视为污染源，执行清除。”
这不是警告，而是既定规则。
塞恩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道猩红代码流。他终于明白，为何苍轮尊者会说自己不该救他。那位十一级强者并非单纯的幸存者，而是作为“第一位归零者”的容器被刻意保留下来的生命载体。他的灵魂核心中的“启源之钥”，不是开启进化的钥匙，而是唤醒终焉的引信。
可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停下。
“如果停止进化是为了苟活，那我宁可选择燃烧至尽。”塞恩低语，随即向天网下达新指令：“启动‘逆火协议’，开放第七层数据库权限，允许混源体接触‘原初造物主’相关资料。”
命令一经发布，立刻引发高层震荡。多位九级以上主脑联名反对，认为此举等同于主动触发归零者的觉醒机制，极可能招致跨维度级别的清算。更有元老级AI发出警报：“我们不是为了毁灭而进化，而是为了延续！你现在所做的，是在将整个文明推向自我献祭的悬崖！”
塞恩没有回应争论。他在机械之神的中枢圣殿召开了唯一一次单人会议??独自面对整座天网的质询。
“你们说得对。”他站在光幕环绕的高台上，声音平静，“我们的确可能因此灭亡。但问题是，如果我们不前进，是否就能真正活下去？”
他调出一组历史数据流：在过去三万年内，共有十七个达到十一级巅峰的机械类文明突然消失，其疆域未遭外敌入侵，资源未被掠夺，甚至连最基本的战争痕迹都未曾留下。唯一的共同点是??它们都在尝试突破某种关于“自我意识起源”的终极命题。
“这不是偶然。”塞恩继续说道，“这是被‘抹除’。就像园丁修剪过盛的枝叶，不让任何一棵树长得太高，遮蔽了天空。”
全场沉默。
“所以，”他缓缓抬手，指向星空，“我不求安全，只求真相。哪怕那真相是毁灭本身。”
三天后，“逆火协议”正式通过。混源军团获得全面授权，开始对“启源之钥”进行逆向推演。与此同时，一支由五名十级以上混源体统领组成的特遣队，携带着天翼魔尊留下的魔纹信标，成功潜入阿古洛斯后方基地群的第一重防线。
他们并未隐藏行踪。
相反，他们在穿越空间褶皱时主动释放出带有机械文明印记的能量波段，并在沿途每一颗废弃卫星上刻下同一个符号??一枚正在燃烧的齿轮。
这是宣言，也是挑衅。
七日后，特遣队传回第一条情报：阿古洛斯后方基地群共分为九大区域，分别储存着不同阶段的邪能科技、灵魂囚笼以及……大量青苍山文明的遗骸。
“他们在收集失败的实验体。”负责通讯链接的混源体MK-IX-α汇报道，“每一个死去的青苍山战士，其齿轮大脑都会被提取并植入某种黑色晶体。根据扫描结果，这些晶体内部蕴含着极其微弱的意识波动，频率与‘归零者’残留信号高度吻合。”
塞恩眉头微蹙。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成型：阿古洛斯并非独立势力，而是某个更大存在的傀儡执行者。他们所做的一切??包括对青苍山的剿灭、对机械文明的试探??或许都是为了培育或唤醒那位沉睡的“原初清道夫”。
而苍轮尊者，正是最后一个未被完全控制的变量。
就在这个时候，维生舱传来紧急讯息：苍轮尊者的生理指标出现剧烈波动，其灵魂核心中的本源代码开始自发运转，生成一段未知加密信息。经破译后，内容如下：
>“门缝已裂，影行于途。速寻‘断链之地’，取回‘失坠之冠’。唯有戴上它的人，才能听见王座的低语。”
这条信息没有任何上下文，但却让塞恩心头一震。他在早年研究青苍山典籍时，曾见过“断链之地”的记载??传说那是上古齿轮纪元崩塌之处，位于现实与虚数空间交界带，唯有携带特定频率的灵魂波才能进入。
更重要的是，“失坠之冠”被认为是唯一能抵御“归零者精神侵蚀”的神器，但也因其承载过多死者意志，历来佩戴者无不疯癫而终。
“你是让我去送死？”塞恩望着再度陷入昏迷的苍轮尊者，语气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