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1页)
一场众目睽睽之下,由圣使和他人亲眼见证的,理所当然的死亡。因为兰迦·奈特雷正在接受教廷圣使的监管,因为兰迦·奈特雷的所有行为,都会成为教廷圣使包庇他的罪证。
所以他非死不可。
死亡,然后刮掉这张脸。
他本来也已经被虫感染异化,瞳膜,指纹,甚至基因链都发生过改变,所以最后哪怕他被抓住,也没有人能够证明他究竟是谁。
兰迦将这些东西分开藏好,收拢牵引环,带着塔塔往家走。
桑烛依旧回得有些晚,星纪日过去,祝福仪式便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桑烛身为圣使,有许多东西需要由她批示。
兰迦算着时间开始做饭,桑烛回到家时,他刚好把牛排盛出来,点缀上一些新鲜的蔬菜。
“好香。”桑烛带着屋外的寒气进来,温和地赞美道。
“嗯……买了新鲜的肉,自己腌的。”他小声解释,接过她的挎包,又接过她脱下来的外套,妥帖地挂在衣架上。
桑烛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得他一个哆嗦,“您……”
“现在外面已经很冷了。”桑烛很快收回手,好像刚才的动作只是不经意的玩笑,“出门记得多穿一点。我给塔塔定了小衣服,大概这两天就会送到,你再带它出门的时候可以穿。”
兰迦听着这有关未来的话,神情恍惚了一瞬,几秒后才答道:“……是。”
桑烛的目光很淡地掠过他的脸,“也不用太担心,帕拉的天气不会冷太久,很快就是春天了。”
“……是。”兰迦的声音隐隐有些哑,“您……我有事,想要请求您。”
桑烛没有说话,平静温和的目光仿佛是鼓励,又仿佛是拒绝。
兰迦的手指松开又收拢,他轻声说:“我想……请您明天陪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远征军墓园。”说出这几个字后,后面的谎言反倒变得顺畅起来,兰迦抬起头,脸色在暖黄的灯光下依旧隐隐泛白,“我想去看看我兄长,但是以我的身份,没法通过墓园的哨卡。”
桑烛沉默了会儿,慢慢弯起眼。
“当然可以。”她的声音一如既往,“他是为人类牺牲的战士,我会为他祝祷,愿他的灵魂能重归主的掌心。”
兰迦松了口气,又涌上难以抑制地羞愧——他再次欺骗了桑烛。
但这是最后一次了,真正的最后一次。
桑烛只是微笑,然后在夜里,用柳条扫过他的蝶翼。
兰迦的蝶翼已经重新长出来了,可能因为几次三番被刮掉,新生的蝶翼有些怯生生地卷曲着,桑烛意外地发现这里居然也是一个敏感点。
一个不是由她创造出来的敏感点。
柳条抵到蝶翼根部时,那脆弱的,小小的深蓝色翅膀会簌簌抖动起来,磷粉将兰迦湿漉漉的脊背染得闪闪发亮。
“兰迦。”桑烛少见地在这种时候叫了他的名字。
兰迦跪趴在她的床上,两只手互相抓住手腕扣在后腰,整片胸膛都紧紧贴着被面,好让腰臀高高地翘起来,红色的花纹不断向胸膛和脊背长过去,旋转扭曲着刺激欲、望。
他睁着一双蒙着泪膜,没有焦点的眼睛,在听到桑烛的声音时自然地抬起头,试着用舌尖舔舐她伸出的手指。
他现在不再需要桑烛每晚去他房间里了,那晚之后,他学会了主动来到桑烛的房间。
柳条在他的身体上轻飘飘地扫过,从滴水的胸口,到颤动的肩胛,顺着脊椎一截截往下,在最高耸的地方停了停。
“明天我会陪你去墓园。”桑烛平静地笑着,“祝福仪式结束后,我会向主教申请几天假期,我带你出去散散心吧。”
“只停留在帕拉这样一个星球,目光所及,还是太过狭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