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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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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

父亲并不是执术者,只是个普通人,一个小学老师。他在大学还没毕业,前往山村支教的时候被卷入诡域,又被当时已经继承火种的母亲救出来——母亲自己明明也是会在诡域中,尽己所能救出所有人的。

在谢青芜的记忆里,父亲总是母亲身后一个淡淡的影子,做什么都慢条斯理,完全看不出母亲口中那个给点阳光就要死要活黏上来的样子,等母亲打趣得开心了,才会端一杯茶来堵住母亲的嘴,无奈地叫一声:“鸢姐,在小孩子面前说什么呢。”

他临行前,父亲在给母亲熬鲫鱼粥,新鲜的小鲫鱼只挖了内脏,没去鳞,熬出来奶白的一片,再把鱼捞干净,用泡足了时间的大米在砂锅里慢慢煨——郗未第一次说想吃他做的饭时,谢青芜下意识想起了父亲用小碟尝味道的背影。

他其实该早点跟父亲学学的,这么多年来,谢青芜都没产生过这个想法。

“……够了。”

谢青芜整个人都微微发抖起来,他听着郗未念出一个个他熟悉的名字,从未有一刻觉得这么荒唐过。他原本以为,在校长室看见郗未的那个瞬间就已经是他能够理解的痛苦的极限,他没有想到她居然还能这样羞辱他。

而郗未仿佛观赏一样地看着他,轻轻念出卡片上最后一个名字。

“楚萱。”

几乎要冲进大脑,又像血一样溅出来的汹涌的情绪突然绷断了,谢青芜木然地想:啊,果然是在骗人。

又在骗人。

这次的骗局不有趣了,郗未。

你露馅了,你该被揭穿了。

楚萱就在这里啊,你没有看见她吗?

谢青芜木木地转过头,像是想要得到什么证明一样看向教室另一边的方向,楚萱也有些惊讶似的,用那张“王牌”遮着嘴,在卡片后咬着指甲,被厚重刘海遮着的眼睛闪着点光。

“班长。”楚萱看向讲台,却不像是质疑她明明还活着,又或者她是被他杀死的这种事,反倒是……

谢青芜无法形容,思绪乱作一团,只听见楚萱小声问,“我也算吗?”

她挠一挠脸:“我那个只是意外……对吧?被……不小心卷进去了?”

她没有否认。

“楚……萱?”谢青芜的声音发抖,音色都变了。

楚萱转过头,目光一闪:“我……那时候,调查全都终止了,大家都……不在乎那种事情,原本以为好不容易结束了,我不想死,也不想坐牢。”

她慢吞吞地说:“那天,本来想出门晒晒太阳,很久没出去过了,然后就……”

楚萱颠三倒四地说着,小心翼翼看了郗未一眼,没有得到反对的信号,才轻轻把卡牌放下,发出一个突兀的拟声词。

“轰隆。”

她盯着谢青芜,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被烧死了。”

谢青芜整具身体骤然失去力气,像是连灵魂也被抽干了,枯瘦的手指痉挛着绞在一起,关节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咯咯声。

楚萱小声解释着什么,她知道是意外,知道谢老师不是故意要杀死她的话,一边说,一边隔着校服外套用指甲不断抓挠手臂,刘海后的目光闪烁。

像是在狭缝间盯着太阳,被刺得睫毛乱颤。

郗未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讲台,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又弯下腰握住他的一只手,手指一点点,温柔又缱绻地贴着他掌心的纹路,摸到岑岑冷汗。

郗未对他笑,再次开口问:“老师,罪行,或者不是罪行?现在有答案了吗?”

谢青芜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耳边只有血液奔涌的隆隆声,感觉到自己的嘴唇麻木地张合了一下。

“……是。”

他回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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