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2页)
郭元乾心里其实还乱着,但现在他是一家之主,自然是摆出一副举重若轻的模样,“我们料敌在先就是优势。”这件事情几乎冲没了他的丧子之痛,“该忙什么就忙,我去前头铺子里看看,今天还没来得及贴歇业告示。”近几年烧酒的生意不比以前好,家里早就没有请伙计了。
早上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一家子都沉浸在悲伤中,谁也没想到酒坊那边去。要不是有无恙做噩梦这事,大家都还醒不过神来。街坊们估计都知道了家里的事情,也没有人非得要找上门来买酒。
郭元乾在前头酒坊里也没有多做停留,把歇业告示贴出去就回了后宅里,进屋前他还顺便扯了几棵青菜,“晚上还是自家煮饭吃。”他们的主食是米饭,面食也只能是偶尔吃一下。
“我来。”郭无恙接过长得挺大棵的莴笋,主动要去做饭。
郭老太太还缓不过劲来,没法下厨,便安排了小孙子去帮忙,“怎么做听你姐姐的安排。”
“好哦。”小皆安乖乖听话,从榻上爬了下来,被姐姐牵着往厨房去。
待小孙女小孙子去了厨房那边,郭元乾看了看老妻收拾出来的东西,点了点木箱,“别留这么多,少少几件就行了。”
“这些都是旭方和贞娘最喜欢的。”郭老太太已经是挑拣了又挑拣。
郭元乾叹了口气,“明天要是真的有一户郭姓人家搬过来,确实有个叫郭慧安的,那咱们怕是不能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自来没有千日防贼的,既然被盯上了,防也是防不住的。”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既然郭慧安的父母都知道了这事,又焉知郭慧安的兄弟们是不是也知道这事?我们既然做不到心狠手辣地灭人全家,惹不起也就只能躲了。”
“躲?我们能躲去哪里呢?你的老家金陵城那边不能去,我的老家和贞娘的老家早没了亲人了,剩下的都是仇人,自然是回不得的。再去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未必好过日子。”郭老太太有些犯愁。
郭泰安把刻好的父亲的灵位牌递给祖父看,“晚些时候问问妹妹吧,妹妹说不定有主意。”他也想到了,郭慧安可能只告诉了父母,但郭慧安的父母说不定会告诉亲近的儿子,而这些人如果有媳妇,是不是又会告诉媳妇呢?“咱们家这个宝箱在郭家恐怕已经不是秘密了。”
“郭家估计已经是人尽皆知。”郭元乾一想那郭家指不定齐心协力谋自家的房子就揪心,“泰安,往后你别跟郭家的人接触,按你妹妹的噩梦,人家早已经打好主意要先解决你了。”相比较于他们几个老的老小的小,再有两三年就成年的郭泰安才是他们最大的威胁。
郭泰安认真点头,“我会小心的。”他也想得明白,解决了他这个快要成年的青壮,家里剩下的就是老幼妇孺了。
“这叫什么事啊。”郭老太太想一想就很气愤,“好没道理,好人反倒被恶人给逼成了这样。”
谁说不是呢,可这事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谁能想到,明明有重活一世的机缘却偏偏盯死自家呢!
“好在这里也不是咱们得老家,当初逃过来这边,如今逃离这边,倒也行。”可惜啊,现在这情况,就是老家也不能回了啊。
郭元乾心里叹气,打量完手里儿子的灵位牌还给了长孙,“这个样式就行,底座也不用搞花样,打磨一下边角就成。”
“好。”郭泰安想着自家要搬家,确实不必搞花哨活。
等晚上祭了供品,烧了纸钱香烛,去院子里的菜地里挖了土填坑继续用宝箱压着,放小皆安去睡觉,一家人就说起了迁居的事情。
关于迁居,郭无恙也没有什么好主意,不过她到底在噩梦中长过见识,很快便翻出来一个地点,“去港城吧,这也是我噩梦中那个郭慧安非常想去的地方。现在那边虽然发展得不比内陆的大城市好,但是将来它会发展得很好,目前是英属殖民地,以后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两边不会通关,可九十七年会回归的。”
“港城,”郭元乾有些犹豫,“去那边得漂洋过海,那边还挨着粤省,听说讲的话都跟内陆不一样,而且,在外国人治下,身份上就要低人一等了。”
郭无恙倒是没有想这些,他提出来这个选项之后反而打定了主意,“爷爷,咱们就去港城。郭家来了之后肯定会死盯着我们的,他们没找着宝箱是绝对不会死心的,可凭什么为了求和我们就要要把咱们家的宝箱留给他们?就他们这份贪心,未必一个宝箱就满足了,他们家还知道小爷爷在国外,说不定就会拿它当把柄要挟我们。”在她的噩梦里,这事他们是做过的。
郭泰安也赞同妹妹的想法,“在内陆我们别管是迁居到哪里都是不安全的,为了这个宝箱,怕不是天涯海角都要追过去。港城离得远,而且妹妹也说了,往后将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两边几乎不通关,我们去了那边,郭家人轻易找不过去。就算是找过去了,我们总不比在这边被动。
第4章
“听无恙的,就去港城吧。”郭老太太赞同孙女的意见。
“你的老家,我的老家全都回不去,去哪里不都一样么?好歹去了港城之后,郭家人轻易找不过去了。”反正哪里都能活,当初从金陵城逃过来,也没想着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啊,不也过了这么多年了?
郭元乾犹豫的是,“我听说前几年好些个原本金陵城那边的官家都往港城那边去了,还有申城许多大老板也去了,我们家的现在除了那个宝箱,算是没有家底,怕是以后生活艰难。”那宝箱别看能叫外人眼红,其实在那些有钱人的心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虽然还有一座宅子,可自家要想走得悄然,现在这座宅子还得悄悄出手,那可就没法卖个好价钱了。
“再难还能比送了命难吗?咱们本来也是普通人家,何必要去跟有钱人家比呢。”郭老太太想一想家里三个孙辈,一个都没活到成年就心痛,“那宝箱里,不是还有那些宝石跟大黄鱼么?到时候去了港城,要是不能把银楼,那就拿这些东西换了钱买铺子把酒坊开起来,要是那边不好开酒坊,那就买宅子收租,那边以后真要是发展得很好,肯定少不了租房住的人,总也有一份收入,怎么都比在这里千日防贼的强。”
这个倒是,郭元乾也认为,就算是酒坊开不起来,单单只是买些宅子收租也能有点活路的,有钱人有钱能买房子,不太有钱的可能就买不起房,需要租房住了,“先办旭方和贞娘的事,忙完了这事,接下来我就想办法打听打听港城那边的情况。”
“想要迁居的这个事,得瞒着外头。”郭无恙担心那郭家的人知道使坏,“要是我们家的情况跟郭慧安记得的不一样,只怕他们不肯放我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