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9天使投资人（第3页）

“它认出了他。”小丫说，“不是靠语言，是靠痛。”

秋雨连绵的日子里，赵振国病倒了。

高烧不退，嘴里不停念叨着“小丫……小丫……”。王秀兰守在床前，握着他滚烫的手，泪水无声滑落。

半夜，小丫带着仪器进来监测。她发现父亲脑电波异常活跃，频率稳定在14。7赫兹，与《归谣》完全同步。

她贴在他耳边轻声问：“爸，你在听什么？”

赵振国缓缓睁眼，眼神清明如少年：“我在听……很多人在唱歌。有我爹，有我娘，还有……那个没名字的知青。他们说，时候到了。”

“什么时候？”

“交接的时候。”

小丫心头一震。

次日清晨，赵振国坚持要起床。他穿上最干净的中山装，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向祠堂。

村民们自发列队相送。

他在供桌前站定，从怀里掏出那枚陪伴他一生的军功章，轻轻放在长明灯旁。然后，他打开樟木匣子，取出阿桂嫂的蜡筒，交到小丫手中。

“从今天起，你是新的守灯人。”他说，“我不懂科学，也不懂玄学。我只知道，有些东西不能断。就像火塘里的炭，哪怕只剩一点红，也要捂着，传下去。”

小丫跪下接下蜡筒，泪如雨下。

赵振国坐下，点燃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缠绕着长明灯的光晕。

他闭上眼，轻声哼起《归谣》的第一句。

歌声未尽，他的呼吸渐渐平稳，嘴角带着笑。

监测仪上的曲线缓缓拉直。

那一刻，所有留声机同时启动，播放出赵振国一生中最常说的那句话??不是命令，不是训斥，而是某个冬夜，他抱着发烧的小丫，一遍遍重复的低语：

>“不怕，爸在呢。”

全村人肃立默哀。

三天后，一场跨越国界的线上追思会举行。来自中国、法国、俄罗斯、日本、肯尼亚等十二个国家的“梦中闻歌者”齐聚云端，每人唱一段《归谣》变体。当十七种语言的旋律交织在一起时，北极观测站记录到一次持续两小时的地磁涟漪，强度足以干扰卫星通讯。

小丫站在新落成的碑林中央，望着天空。

她知道，父亲没有走。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护。

又一年冬至，青山村迎来第一位外国常驻者??卡洛斯决定留下，学习制作留声机。他带来一批非洲鼓匠人录制的传统吟唱，被系统成功转化为新型“心灯”驱动源。

小满的学生们开始尝试将故事织进布匹、烧进瓷器、刻进竹简。一位盲童用触觉绘画的方式“画”出祖母的笑脸，作品被制成浮雕碑，安置于碑林入口。

某夜，小丫梦见自己站在宇宙深处，眼前是一棵巨大无比的树，根系贯穿星辰，每一片叶子都是一段被铭记的故事。树干上刻着一行字：

>**“遗忘是死亡的延续，讲述是重生的开始。”**

她醒来时，窗外晨光初现，槐花正落。

她走到院中，打开最新一台留声机。

喇叭里传出一个稚嫩的声音，是村里的小女孩在录音：

>“爷爷说他小时候偷吃过邻居家的红薯，一直没敢承认。今天我替他说了。希望那个邻居奶奶能听见，说一声‘没关系’。”

小丫笑了。

她抬头望向天空，轻声说：“爸，你看，灯还在亮。”

风过处，无数铃铛轻响，如同千万人同时开口，唱起那首永不完结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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