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结束（第1页）
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姜元元就瞪大了眼睛。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天上。
他猛地仰起头，闻声望去，地上的所有人也随之望去。
一个纤细的女子坐在屋檐之上，黑衣飘飘，手中还挟持着一个中年男人。。。
朔云城的晨光如薄纱般铺展在断壁残垣之上，霜露未消，空气中弥漫着焦土与冷铁的气息。昭萤跪坐在高台边缘，指尖仍残留着那道白光爆发时的灼热感。她的掌心微微颤抖，赤莲印记已黯淡如灰烬，仿佛耗尽了百年积蓄的力量。嬴昭倒在她身旁，呼吸微弱，脸色苍白如纸，胸前玉佩裂开一道细纹，渗出殷红血珠。
“撑住……”昭萤低声唤她，撕下衣襟为她包扎手腕上的旧伤，“你不能现在倒下。”
嬴昭勉强睁开眼，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我……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归辰踉跄走近，手中古剑插地支撑身体。他望着眼前两个少女??一个无命而生，一个隐姓埋名；一个是执灯人，一个是血脉容器??她们本该是命运对立的两极，却在此刻以血与火完成了交汇。
“你们……毁了伪神之躯。”归辰声音沙哑，“但玄牝之门虽闭，裂隙并未完全愈合。我能感觉到，阴山深处仍有波动，像是……心跳。”
昭萤抬头望向北方天际，乌云已散，可那一片苍穹之下，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晕浮动，如同大地在无声流血。
“他们不会罢休。”她说，“柳承渊背后之人，还未现身。”
话音刚落，远处废庙方向忽传来一声凄厉哀鸣。一名银蝉卫跌撞奔来，盔甲破碎，左臂不翼而飞，口中喃喃：“大人……棺中星图……活了！那血玉……它自己动了！”
昭萤猛然起身，将嬴昭交予归辰照看，旋身疾步冲回庙宇。推开腐朽殿门，只见青铜棺已彻底翻转，底部星图竟如活物般蠕动，北斗第七星位置的血玉缓缓升起，化作一枚悬浮眼球，瞳孔开阖之间，映出千百张扭曲面孔。
“这是……归魂镜？”归辰拄剑立于门口，面色剧变，“传说中能窥见轮回尽头的邪器，早已随七巫祝一同封印……怎会重现人间？”
眼球转动，直视昭萤眉心赤莲，忽然发出低沉笑声：“李崇之女，你果真成了钥匙。可惜，你打开的不只是鼎，还有‘她’被遗忘的记忆。”
昭萤只觉脑海轰然炸响，无数画面如潮水倒灌??
她看见嬴抱月站在终南山巅，怀抱一名婴儿，将一缕魂魄注入红巾之中；又见她在冰原深处割腕祭天，以自身精血唤醒玄牝初灵；更有一幕令她心胆俱裂：嬴抱月并非自愿赴死，而是被三人围困于阴山祭坛，其中一人，竟是年轻时的归辰！
“不……不可能！”昭萤踉跄后退，怒视归辰，“你说她是为了封印魔神自焚而亡，可这记忆里……你们曾想杀她？！”
归辰老泪纵横，跪倒在地：“那是……最黑暗的一夜。我们以为她已被魔侵蚀，执意夺其命格重铸封印。可当我们真正动手时，她没有反抗，只是说了一句‘若此举能让天下太平，便由你们取去’……然后纵身跃入鼎火。”
昭萤浑身发抖，手中丝帕剧烈震颤，山河永寂四字再次浮现血光：**母血染鼎，非为镇魔，实为育种**。
“什么意思？”她喃喃。
归魂镜幽幽道：“玄牝鼎从来不是封印之器，而是孕育之炉。嬴抱月所镇压的，并非蚀心魔真身，而是它留在人间的最后一颗‘种子’??一颗足以吞噬天地规则的混沌胚胎。她用自己的生命为温床，将其禁锢于鼎心，代代相传，直至有人能彻底净化它。”
昭萤脑中电光石火：“所以……玄牝之力的本质，不是神力，而是……对抗混沌的抗体？”
“聪明。”归魂镜冷笑，“而这抗体，唯有同时拥有‘无命之体’与‘命定之血’者方可激活。你与嬴昭，缺一不可。”
嬴昭此时挣扎走入庙中，扶墙喘息：“难怪母亲临终前说……‘真正的战斗，在她死后才开始’。她知道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挖出这颗种子，重启归魂大典。”
昭萤猛然转身：“那你之前说要成为她的容器……也是假的？”
“最初是真的。”嬴昭苦笑，“我被柳氏养大，灌输仇恨，告诉我只要集齐遗物就能复活母亲，重建神权秩序。可当我真正接触到你的记忆碎片，我才明白……她不要归来，她只想终结这一切。”
她抬手指向归魂镜：“这东西，是他们用来操控残魂、制造伪神的工具。每一次仪式启动，都会让混沌种子汲取一丝玄牝之力，壮大分毫。再这样下去，不用等它破壳，整个北境都将沦为它的养料。”
归辰咬牙斩下手中古剑，直劈归魂镜。剑锋触及眼球瞬间，却被一股黑气反噬，整柄剑寸寸崩裂，化为铁屑飞扬。
“没用的。”归魂镜冷笑道，“此镜乃以七巫祝怨念凝成，连神女都无法彻底摧毁。除非……有人愿以双生之魂为祭，将其封入轮回深渊。”
昭萤与嬴昭对视一眼，彼此眼中皆闪过决意。
“双生之魂……”昭萤轻声道，“指的是我们？”
“正是。”归魂镜语气竟带上几分悲悯，“你们本是一体两面，一个承载意志，一个继承血脉。若联手献祭，可将此镜打入虚渊，永世不得再现。但代价是……你们都将消失，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有。”
风穿破庙堂，吹动两人长发。昭萤低头看着掌心那抹即将熄灭的微光，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小时候我常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个女人抱着我，在雪地里走得很远很远。她不说一句话，只是不停地走，直到背影融化在风雪中。后来我才明白，那是她最后一次看我。”
嬴昭静静听着，眼中泛起泪光：“我也做过那样的梦。只不过……她是背对着我，走向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