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心向月只争来早与来迟（第1页）

看聂氏忐忑不安的样子，桑婆婆在一旁不停的劝慰，但聂氏并没有停下来，来来回回在厅里徘徊着，期间，还呵退了几个轮流来请她入寝的小丫鬟，后面再进来的，刚跨入大门就被桑婆婆一个手势嘘了回去，都不敢再吱声，退了回去。夜已深，里间卧房里，丫鬟水儿盘腿坐在王盼盼的床边，两手托垫在床沿上，头靠在手上睡得很香，水口流了一地都没有醒，床上的王盼盼摆着个“大”字睡得很香，几次三番左右翻身，腿都压在水儿的手上了，都没有见醒，鼾声如雷。正厅里，立在下首的桑婆婆时不时的走上前去，搀扶着正在徘徊着的一脸憔悴的聂氏，这种煎熬随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让人难以忍受，感觉一夜之间，聂氏老了好几岁。聂氏时不时的朝百米开外的西院看上几眼，西院早就熄了灯，大家都进入了梦乡，没有什么动静。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随后几声鸡鸣和狗吠响，已是寅时，镇子上已渐渐有了人声。聂氏已经平静下来，跪坐在地上，双眼死死的盯着西院，目光有些呆滞，桑婆婆陪跪坐在一旁，都在等待着那终要来临的判决，因为那药绝无差别，从不例外。突的，西屋那边的烛火“唰”的一下子全亮了，紧接着传出一声厉叫，感觉划破了天际，又过了一小会，传来一片惊叫声，随着就是一片惨哭声。“天呀，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呀，老爷”，这是林娇儿的声音！“小炎你快醒醒！快醒醒呀儿子！天呀，这是怎么了，快来人呀”，林娇儿的哀嚎声再次传进聂氏耳朵里来。但此时，床上的小炎早已了无声息。聂氏听到惨叫声后马上惊厥，桑婆婆手快，把她扶住，瞬间她又回醒过来，瘫坐在地上，望着西院的方向，双眼睁得大大的，后悔、茫然、慌乱、吃惊、害怕全都写在她脸上！担了一夜的心终于落地，但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她没想到，昨天，从上屋老夫人那里回来经过的时候，林娇儿会同意让小炎进来找女儿玩耍，也没想到后来玩够了累了小炎还会回到东院来，更没想到的他会独自吃了那颗专门为他娘亲准备的西炎果。西炎果味美多汁，果肉为血红色，是专门给女人吃的，能养血补气，调节气血。本来，她把那盒装有四颗西炎果的盒子送到老夫人那里去的时候就知道，小炎生辰，林娇儿一定会带小炎去给老夫人磕头，老夫人也一定会赏给林娇儿很多东西，奖偿她为王家开枝散叶添男丁，包括那盒稀有的西炎果。以林娇儿的性格，府里除了老爷和老夫人给的东西外，其他的，她一定会让丫鬟试毒，然后她自己先吃，等一定时辰后，无事，再给小炎吃，但这回是老夫人赏的，不用试。她让桑婆婆递给小炎吃西炎果是无毒的，想着女孩子吃了西炎果能容颜娇艳，她私心给女儿王盼盼留了两颗。哪曾想，小炎在东院吃了西炎果，回到西院前厅，又瞅见了林娇儿放在案桌上的四颗西炎果，嘴又馋上了。拉着娘亲的手，他高高兴兴的说道，“娘亲，刚才在大娘屋里，大娘也给我吃了这个果子。”“啊，好吃吗？”林娇儿的脸色微微一变。“好好吃，娘亲，我还想吃。”见到桌案上还有这个果子，小炎拉着林娇儿撒娇，嚷嚷着还要吃一颗，林娇儿心疼儿子，又给了他两颗，最后，小炎打了几个饱嗝后才回里间卧房上床睡觉去了。林娇儿看着儿子那张几乎和老爷一模一样的俊俏面容，满心喜欢，一边嚼着西炎果，一边怜爱的抚了抚他额前的几缕碎发，又帮他扯了扯被子，吩咐了守夜丫鬟几句话后才回到外间自己的卧房休息。正做着梦呢，梦里，隅家镇红绣坊少东家聂浔正与她嬉戏，猝不及防，聂浔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她从梦中惊醒，心口紧紧发痛，一口心头血瞬间涌上喉头，她“嗖”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忍不住一口血喷涌而出，喷射在了床前的地上。她捂着胸口跳下床来，第一反应是快进里间卧房看看小炎。疾奔进去，眼前的一幕让她瘫倒在地！小炎蜷缩在床上，脸色铁青，双目紧闭，七窍流血，面部已经开始慢慢消融，早已毫无声息。被惊醒的丫鬟全部跪倒她身后，哭声一片。此时，衣冠不整，披头散发的二夫人林娇儿无力瘫倒在地，双眼直直盯着床上的已经死去的小炎，无泪不闹，静得可怖。东院前屋正厅里，同样瘫坐在地上的聂氏早已六神无主，但有那么一刹那，她觉得很庆幸，这个结果可以接受，还真好，都是因为西炎果，没有这里的这颗果子作引，小炎回到西院就注意不到那盒本该由林娇儿吃的果子，他就不会死，死的就只是林娇儿，斩草未除根，会后患无穷，现在好，两个都吃了，两个人也都得死，就清静了，也干静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但马上她又后悔了，捶胸顿足起来，想起平日里，小炎一见到她就“大娘大娘”的，小嘴好甜，就后悔不已，恨不该一时念起害了小炎，本来只是想林娇儿不快活，不该让桑婆婆把西炎果拿给小炎吃，这样的话，小炎回到西院也就不会嚷着还要吃，那四颗西炎果就应该是林娇儿全部吃，死的就只是林娇儿，小炎也就不会死。远在千里之外隅家镇的王屠户接到家仆报信时，已是第二天下午。当他急匆匆的从隅家镇赶回来，百米之外，就见家门口挂着大幅挽联，门前的石狮子上面系着大朵白花。大门两侧几间偌大的肉铺已歇业，全家上下，除了老夫人、夫人和二夫人外，一众仆役早就齐刷刷的跪在大门口等着他回来。王盼盼跪在最前面，老远就看到了王屠户的车驾，等到车驾移到门口停稳后，从车驾上下来的王屠户两眼发黑，身体一晃，差点摔下来，她赶忙起身搀住从车驾上下来的爹爹，扶着他跨进大门，向内院走去。西院内，前厅正屋的地上，二夫人林娇儿满身孝服瘫坐在地上，额头和手上都青筋暴露，目光呆滞，脸无血色，下首，几个丫鬟也是全身满孝，跪着一圈，正在给小炎烧纸，见老爷和小姐进来，赶紧往后退。东院内，前厅正屋里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桑婆婆跪在堂下，聂氏端坐上首等待着老爷的到来，虽是满脸憔悴，但当家主母的威严还在，只是依然掩盖不住心虚的表情。几天后，王屠户家的事在整个兰花镇传开。王屠户王家小少爷王小炎被家仆桑婆婆投毒所害而夭亡，此恶仆被家法重责后赶出了王家。二夫人林娇儿因思念儿子过度突生恶疾而暴毙。王老夫人因孙儿夭折思念过度一病不起，当家主母王夫人聂氏尽心竭力侍奉于床前。沉重的记忆一幕又一幕闪过，聂氏今晚又将无法入睡，从西院回来后她就坐在梳妆台前没有动，望着铜镜里憔悴的自己，又想起了忠仆桑婆婆，她是忠于自己的，哪怕被重责赶了出去，她都没有揭发她。按照她的暗示，如今，桑婆婆住在镇子以东，从来没有来找过她。数年前的那场大战，灰狐一族也是死伤不少，轻伤者后来都幻化成人隐于世，她也受了重伤，本来修为就低，重伤之后灵力几乎全失，奔赴隅家镇本是想幻化为人隐于人世，没想到灵力不支晕倒在了聂家门前。桑婆婆是灰狐族她是知道的，重伤之后，除了偶尔长时间昏厥外，每逢月圆之夜，部分重伤久未痊愈者还会因伤痛难忍幻化为狐。有一次，桑婆婆在深山密林幻化为狐对月长啸之际被她遇见过，从此以后，本来为小炎仆役的桑婆婆，做了聂氏的忠仆。同为狐族，她们都知道银凌岭的“红灯笼”药草，这种珍贵药草被整个狐族奉为仙草，确实，它对凡人有起死回生之效，对狐族有增强修为之能，她们都在想办法找到这种药草，但至今都未能找到。林娇儿之死，确实与桑婆婆无关，是她派桑婆婆去镇子西边的当铺找的王阳王老板。当年那场大战之后，灰狐族长见族众死伤惨重，战况已无力回天，便扔下族众不管，悄悄带着身受重伤已濒临死亡的长子灵玉逃到密林外河边，用抢来的“红灯笼”药草保住了自身修为，又几乎用尽灵力救活其子灵玉，可他自身修为尽毁，灵力变得很是低微。其长子灵玉虽被救活，也只是暂且保住了性命，灵力全失，修为尽毁，与凡人并无二致，更有甚者，他伤痛缠身，面临岁寿不长的状况。父子俩越过密林外河，隐于兰花镇，混入人世之中，族长化名王阳，阳者太阳是也，灵玉化名王昊，昊者整个大荒是也。他们面外河而居，因为面外河，王阳以他儿子王昊之名，把外河称为昊河，后来慢慢传开，整个兰花镇就称外河为昊河。为了休养，他们在兰花镇开起了当铺，生意做到了八荒六合。嫁到兰花镇来了以后，聂氏有两大兴趣，一个是喜欢管着王屠户的人和他的钱，另一个就是到王家当铺去寻找宝贝，王盼盼深受她的影响，一说到去王家当铺寻宝，她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日子一久，凭着灰狐一族特有的那一丝味道，聂氏发现了王老板的秘密，当然，王老板也发现了她的秘密，见相互彼此都过得好好的，也就没有提起，只是私下交往就不用过多的言语，一点即懂。王老板给的毒药是灰狐族特有消容散，是用来惩罚有重大过错者的，由历代族长掌握研制之法，一代一代传下来，当然，解药也只由族长掌管。也是因为这消容散，聂氏认定王老板就是族长，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消容散，顾名思义就是让中毒者面部容貌慢慢消融而亡，当然，也少不了普通毒药的特点，那就是七巧流血。凡人沾上一点就会七窍流血，面部容貌慢慢消融不见人形而死，狐族但凡沾上一点，轻则修为全无力灵力尽毁，重则也是性命不保。，！王阳知道她是灰狐族，猜想她拿药要对付的一定是银狐族，所以，把药给了她后没有跟踪，只是后来传出的消息确是王家少爷和二夫人之死，这在他意料之外。自从二夫人林娇儿去世以后，王屠户就一直住在原来林娇儿住过的西院，再也没有去过东院，更别说与她同屋就寝。就在老夫人提起小炎生辰赏赐了很多吃食，特别是提到西炎果时，王屠户就知道了问题一定是出在西炎果上。所有的后果，仆役桑婆婆最后担了下来，主动承让是她见不惯二夫人仗着为王家添了男丁老爷格外的宠爱，处处与夫人作对，苛责下人的张狂样子，用浸了毒药的西炎果毒害了二夫人，少爷小炎之死只是个巧合，她不敢存心害少爷的。这个理由王屠户是不相信的，桑婆婆是聂氏的仆役，地位与家里的管理一样，再怎么着她都得听聂氏的，像这样谋害二夫人的大事不可能是她一人所为，必是受了聂氏的指使，但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聂氏的参与，只好作罢。最后，王屠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逼着桑婆婆吃了林娇儿没有吃完的，剩下的最后那颗浸了消容散的西炎果，挨了二十大板子后被赶出了王家，被小厮扔到门外之后，聚集在大门两侧的街坊邻居们又对着好一顿她拳打脚踢直致半死。垂死之际，王盼盼的丫鬟水儿从街角闪出来，将一颗蓝色的珠子塞进她手里，悄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镇子以东”，桑婆婆看得出来那是夫人的东西，也明白夫人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叫她到镇子以东安顿下来，方便以后照顾。从那以后，桑婆婆逃到了镇子以东，搭了一间茅草小屋蜷缩起来，再不与外界来往。后来，她的灵力慢慢失去，渐渐的疾病缠身，越来越严重。消容散之毒较那多年前的那场战争之伤更痛，月圆之时是最难熬之时，会有万箭穿心，万虫噬骨之痛，她会忍不住幻化为狐，对月嘶吼才能缓解一二，最难忍的时候，她会和所有狐族族众用来减轻痛楚的方法一样，独自悄悄涉过昊河躲进深山密林回到银凌岭，这里是她们狐族的灵根本源所在，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休养，以借助银凌岭的灵气来滋养身体本源，这样，消容散之余毒，也就不致使她丢了性命，但已和凡人无异，面临生老病死，六道轮回。多年前的一天，她刚缓过圆月之殇从深山密林走出来，涉过昊河准备回草屋，走到河边柳树下大石墩的时候，发现石墩旁边蹲着一个小男孩乞丐，见这个小乞丐眼巴巴的望着她，她对他顿生怜惜之心收留了他，从此相依为命。：（）相守之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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