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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手撑着额头,声音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
“最开始,我就在怀疑,是维诺瓦内部的竞争对手,对我的家人动了手。”
“但没有证据,一点都没有。”她痛苦地回忆,“我用了我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动用了最顶端的科技,也没有检测出一丝一毫的攻击武力系统残余波动,没有哪怕一点点的线索可以推进这个案子的探查进度。”
“我的时间暂停在那里了……我走不出去。”祁入渊轻轻地说。
执微可以再次进行问询的问题,很多。
她应该去问案发现场的情况,是枪击还是刀伤、毒杀还是割喉。即便没有检测到参与波动,尸体总不会说谎,通过尸体痕迹,模拟出来的犯罪现场,也是证据。
怎么会没有证据呢?
她上次就想问,直到现在,她才开口。
执微语气很轻,生怕自己伤害到祁入渊的情绪:“怎么会没有哪怕一点点的证据呢?”
祁入渊终于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所有人都很安详,像是睡过去了。”她捂着脸开口,“生命体征为零,没有任何伤口,检测不到任何疑点。”
执微脑海中热闹喧嚣的房子,一下子就冷寂了下来。
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阴风呼啸过每个房间,见到的都是仿若沉睡着的尸体。
如果换个频道,不是星际时代,改为奇幻世界,或许可以怀疑是什么沉睡魔咒之类的黑魔法。
但这里是星际时代,检测不出来的异常,往往无解。也意味着更大的异常。
魔法……是喔,这里的确没有魔法,但总有别的。
就像蓬莱的预言里,说的“凭空亮剑”,也不是仙侠。“沉睡魔咒”的背后,也不是魔法。
执微安静地坐在祁入渊身边,她没有多说安慰的话,而是静静地陪着她调整情绪。
祁入渊已经独自挨过了难过的时候,她提起那些事情,比起哀伤,更澎湃着的是对于真相的探寻。
“你想到了什么吧,执微竞选人。”祁入渊眼尾洇着一点红晕,目光坚定如山岗顽石。
执微将身子向前探去,凑近她。
“我上次没有问你,老师。”执微抿了抿干涩的下唇,目光定在祁入渊的脸上。
“你说,你的家人们因为你而格外虔诚。”她重复着祁入渊的话。
执微:“按着礼节,或者常识,我都不应该问出这个冒犯的问题。但我还是需要一个答案。”
她问:“所谓的任何检测,就是污染值检测系统,你也用了,是吗?”
祁入渊沉默地低着头,指尖交替着抠着自己的手指。
她说:“对。”
“有波动吗?”执微问。
祁入渊抬起头,看着执微的眼睛。
她们两个人,都有着黑色的眼睛。彼此的瞳孔,在窗边捕捉到光的一瞬间,酝酿为冷调的棕色,底层破碎出眼睛自有的纹路。
“……有。”祁入渊回答她。
“所以你的猜测是什么?”祁入渊替执微开口,学着那些揣测的口吻流畅地说话,说出了那些她已经听过无数遍的话语。
“我的哪一位家人,对神明不忠,堕落为污染者,在房子里陷入精神混乱状态,然后大开杀戒,杀掉了其余的人,最后自己再自杀?这场灭门惨案就得到了闭环的答案。”
祁入渊冷冷地哼了一声。
她近乎是在自言自语,语速很快:“因为是污染,污染,谁懂污染呢?”
“污染是不忠的证明,有亿万种形态模样,死者尸体呈现出什么样子都没有问题。因为是污染,是神明的惩罚,所以一切结果人类都要接受。”
她深呼吸了两下,平复好理智:“如果我相信这个答案,我就不会离开维诺瓦了。”
执微想,是啊,谁能说自己了解污染呢。
哪怕她可以控制污染,污染在她手里像是可以捏来捏去,随意转换攻防的史莱姆,她也不能说她了解污染。
这玩意儿是什么,哪来儿的,优缺点和好恶度,执微都一窍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