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3 老当益壮99 0（第2页）
“没错。”楚寒点头，“但她不只是要抓人，她要的是证据。她让人悄悄跟踪运送‘狸猫’的车队，在沿途设伏，活捉了几名押送者。审讯之下，供词直指石家家主。与此同时，她还找到了第一批被替换女官的家人??有些是被买通的，有些是被胁迫的，但他们手中都有女儿最后的信件或遗物，足以证明她们并非自愿入宫。”
“然后呢？”
“然后她把这些证据，连同供词、名单、账册，全部交给了当时的摄政王，也就是你祖父。”楚寒看向沈茶，“但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摄政王看完之后，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犹豫。”
“为什么？”沈茶不解。
“因为那时朝廷内外，七成以上的官员都与石家有姻亲或利益关联。贸然动手，势必引发朝堂地震，甚至可能激起兵变。更何况，先太皇太后的身份也只是个六品女官，若无确凿无疑的铁证，根本无法撼动石家。”
“那她怎么办？”
“她做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楚寒深吸一口气，“她利用自己逐渐获得的信任，主动申请调任尚宫局记事，负责记录每日宫中大事。然后，她开始伪造一份‘假档案’，内容是关于皇帝身体虚弱、需靠丹药调理，而炼制丹药的药材中，有一味名为‘赤莲子’的奇药，唯有南方某地才有。她故意让这份档案流入石家耳中。”
“他们上钩了？”夏宸眼睛一亮。
“当然。”楚寒冷笑，“石家以为有机可乘，立刻派人南下采办‘赤莲子’，并试图通过控制药源来影响皇帝健康。殊不知，所谓‘赤莲子’根本不存在，那份档案也是捏造的。但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被盯上了。等到人赃并获，摄政王这才有了动手的理由。”
“所以……先太皇太后用一场骗局，扳倒了一个世家？”金苗苗喃喃道。
“不止。”楚寒缓缓道，“她还借此机会，清洗了宫中所有可疑人员，一口气拔掉了十六颗暗桩。事后，她因功被擢升为贵妃，掌管六宫事务。而石家，则被贬为庶民，家主流放三千里，子孙三代不得科举。”
“可卷宗里为什么没有提这些？”沈茶皱眉，“我翻遍了小书房的档案，只看到零碎几句，像是被人刻意删减过。”
“因为这段历史太危险。”萧凤歧低声道，“一旦被人知道皇室曾险些被‘替换’血脉，民心必乱。所以后来的史官奉旨修史时，只模糊记载‘先太皇太后智除奸佞’，其余细节一律封存。就连宫中老人都不敢多谈，生怕惹祸上身。”
“难怪我们一直不知道。”薛瑞天叹了口气，“可既然石家已经倒了，为什么你还说‘有人用他们的法子，做成了这个事儿’？难道……还有后续？”
楚寒看了他一眼，目光幽深。“你以为石家真是第一个想出这招的？还是最后一个？”
众人一怔。
“其实，早在百年前，就有类似事件发生。”楚寒缓缓道，“只不过那次的目标不是后宫，而是边军。北方有个大族，世代镇守嘉平关，儿孙皆为将领。他们为了让家族永掌兵权，便偷偷用自家子弟替换阵亡将士的身份，冒领俸禄、军功，甚至一步步爬到副将、主将的位置。十年之间，整支边军高层几乎全被‘换血’。若非一次雪崩暴露了墓碑上的名字与花名册不符，恐怕至今无人知晓。”
“嘉平关……”沈茶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忽然心头一跳，“等等，你说的这个案子，是不是发生在景元年间？”
楚寒微微颔首。“你怎么知道？”
“我在查前朝军制的时候，看到过一段残卷。”沈茶急切道，“上面提到，景元十二年，嘉平关守将集体叛逃，投奔北狄，导致防线失守。朝廷震怒，诛其九族。可奇怪的是，事后查验尸体，却发现其中有好几具颅骨形状异于中原人，反倒更像是草原民族的特征。”
“对。”楚寒沉声道，“因为他们根本不是中原人。他们是北狄贵族的孩子，从小被送到中原抚养，学习语言、礼仪、兵法，长大后顶替战死将士的身份进入军中。整整二十年，他们潜伏不动，只为等待那一刻??打开关门，迎敌入境。”
“我的天……”夏宸倒吸一口凉气，“这比石家的计划还要可怕！他们不是想操控皇室，他们是直接卖国！”
“所以说，‘替换’从来都不是某个家族的独创。”楚寒环视众人，“它是一种阴毒的传承，每隔几十年就会重现一次。只要权力存在缝隙，就会有人钻进来，悄无声息地把你身边的人换成他们的傀儡。”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令人窒息的真相。
过了许久，宋佳才缓缓开口：“那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不是又一轮‘替换’？”
楚寒没有否认。“最近几年，宫中接连发生怪事。好几个低阶女官莫名其妙辞职返乡，继任者却都是背景模糊的新面孔；尚药局新来的医女，脉案写得极好，可老太医却发现她切脉的手法带着北地风格；还有……御膳房有个厨娘，做的点心味道绝佳，可她从不说家乡话，总用官话交流，连梦里都在背菜谱。”
“这还不够明显？”萧凤歧冷笑道，“我已经让人盯着她了。前两天，她趁着夜色，把一包东西埋在了井边。挖出来一看，是一张密信，用的是辽金特有的桦皮纸，上面画着一条路线，终点正是皇宫东六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