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98 老当益壮94 0（第1页）
看到齐志峰义愤填膺的那个样子，沈茶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嗯？”被突然伸过来的一只手弄得有点懵，齐志峰一脸茫然的看着沈茶。
“小齐弟弟，你是不是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白砚舟？！沈茶瞳孔微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记得三年前那一夜，嘉陵江畔火光冲天，白砚舟为掩护她撤离，独战七名眠组织高手，最终坠入激流，尸骨无存。军中皆以为他已死，连楚寒都曾亲自祭拜其衣冠冢。可此刻，这人分明就是他??身形未改，声线如旧，就连那副懒散中带着讥诮的神情也分毫不差。
“你……没死？”金苗苗脱口而出，声音微微发颤。
白砚舟轻笑一声，跃下山崖，落地时竟如落叶无声。他掸了掸灰袍上的尘土，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茶脸上。“生死之事，向来难说。”他淡淡道，“有些人活着却早已死了，有些人死了却还活着。我嘛，不过是选择了后者。”
萧凤歧眉头紧锁：“你为何在此？是敌是友？”
“自然是友。”白砚舟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莲花符，递向沈茶，“这是我在黑风岭深处一处密室所得，上面刻着‘癸卯三更，血启归途’八字。我想，你们应该用得上。”
沈茶接过符牌，指尖触到那凹凸的刻痕，心头猛然一震。这字体她认得??是宁姐姐惯用的瘦金体。而“癸卯三更”正是今夜的时辰，“血启归途”四字更是意味深长。她猛地抬头：“你知道宁姐姐在哪？”
白砚舟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还活着。”他说得极轻，却像一道惊雷砸在众人耳中，“但她已被困在青莲地宫之中，那是眠的核心所在，也是当年相国寺地底改建的秘密据点。法莲将自己的一切信念、野心与疯狂，都埋藏在那里。”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夏宸警惕地问。
“因为我曾是眠的一员。”白砚舟坦然道，“准确地说，我是法莲最早收服的七弟子之一，代号‘影’。我的任务，便是潜伏于江湖各大势力之间，搜集情报、制造混乱。三年前那一战，我并非失手坠江，而是奉命假死脱身，借此彻底切断外界对我的追踪。”
薛瑞天怒目而视：“那你现在又为何现身？背叛你的主子？”
“我不是背叛。”白砚舟摇头，“我只是看清了真相。法莲的确痛恨世家专权，也的确想终结这个腐朽的制度。但他的手段早已偏离正道??以血洗血，以暴制暴，甚至不惜屠城灭镇来制造恐慌。他曾亲口对我说：‘百姓如草，烧尽之后，新芽方生。’可我要问一句，若新生之世建立在百万冤魂之上，那这天下，还值得救吗？”
林间一时寂静，唯有风穿叶隙，沙沙作响。
沈茶缓缓开口：“所以你选择回头？”
“不是回头。”白砚舟看着她，“是从一开始，我就没真正走远。我留在这盘棋局里，只为等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而你，沈大小姐，是你父亲当年没能完成的事，如今落在了你肩上。”
沈茶握紧手中的莲花符，指节泛白。她忽然明白，为何父亲临终前反复叮嘱她“勿信天命，当察人心”，为何宁姐姐多年来默默布局，暗中扶持寒门子弟，为何楚寒宁愿背负骂名也要保下那些被世家排挤的将领。这一切，原来都在对抗同一个宿命??一个由血脉与出身决定一切的黑暗秩序。
“你能带我们去地宫？”她问。
“可以。”白砚舟点头，“但有三个条件。第一，进入地宫后，必须听我指挥，那里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第二，见到法莲时，让我与他单独对话一炷香时间；第三……”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若他已彻底疯魔，无法挽回，请允许我亲手了结他。”
无人反对。
队伍重整旗鼓，在白砚舟引领下继续深入黑风岭。随着地形愈发险峻，雾气渐浓，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淡淡的腥甜味。宋佳嗅了嗅，脸色骤变：“这是尸油燃烧的味道！他们在地下炼制防腐药膏，用来保存尸体！”
“不错。”白砚舟冷声道，“地宫之中，有一座‘往生殿’，里面供奉着历代被世家迫害致死的皇族遗骸。法莲称他们为‘殉道者’，每逢月圆之夜便举行祭祀，以活人献祭，祈求力量觉醒。他认为自己是紫微星转世，肩负着清洗人间罪孽的使命。”
金苗苗听得毛骨悚然：“这哪里是救世？分明是邪教！”
“最可怕的不是信仰本身。”沈茶低声说道，“而是有人利用苦难编织谎言，让受苦之人反过来成为施暴的工具。那些信徒，哪一个不是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才投身青莲教？他们渴望改变，却被引向毁灭。”
白砚舟侧目看了她一眼，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又行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道隐蔽石门，半掩于藤蔓之后。门上浮雕一幅巨大莲花，花瓣层层叠叠，中央嵌着一块血玉。白砚舟取出随身携带的一把铜钥，插入玉下暗槽，轻轻一旋。只听“咔哒”一声，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幽深不见尽头。
“走吧。”他率先迈步，“记住，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地宫之中，机关与幻象并存，心志不坚者，极易迷失神智。”
众人鱼贯而入，阶梯两侧每隔十步便有一盏长明灯，灯火幽绿，映照出墙上斑驳壁画??画中描绘的正是百年来世家倾轧、皇权更迭、百姓流离的惨状。有母亲抱着饿死的婴孩跪拜苍天，有书生被枷锁拖行于市口吐鲜血，更有皇子被活埋于佛塔之下，双眼蒙布，口中塞满经文。
宋佳看得呼吸急促：“这些……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每一幅画，都有据可查。”白砚舟冷冷道，“法莲收集了整整三代人的冤案卷宗，堆满了地宫三层的‘怨册阁’。他说，只要世人一日不忘仇恨，青莲教就永不会熄灭。”
终于抵达底层大厅，空间豁然开阔，穹顶高悬一颗人造星辰，由水银与夜光石构成，缓缓旋转，投下冷冽光辉。大厅中央矗立一座青铜巨鼎，鼎内火焰熊熊，火光中隐约可见人形轮廓扭曲挣扎。四周跪伏数百黑袍信徒，齐声诵念经文，音调诡异，如同哭诉。
而在鼎后高台之上，一人端坐于莲台之中，白衣胜雪，面容清癯，双目闭合似在冥想。他头顶悬着一面铜镜，镜面倒映的却非其面容，而是一张年轻帝王的脸??赫然是先帝年轻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