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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才道:“不认识。”
宋浣溪双手捂脸,再次发出感慨,“不是吧!你连张青松都不认识?你不是挺喜欢他的歌的吗?再说了,他年年上春晚,你连春晚也不看吗?”
他的语气淡淡,“嗯。不认识。”
宋浣溪连忙找出张思林的照片发给他,“这个呢,是张青松他儿子张思林。不过,他们俩长得也不是很像。还没你俩长得像呢。”
也就侧脸那么三分形似,要说起神韵,那便一点相似也无了。
云霁没说话,不知是没听到,还是信号不好。宋浣溪看了下手机通话界面,那里果然写着“通话质量不佳”。
她试探地喊了声,“云霁?”
他应声,“我在。”
她这才继续说下去,“总之呢,张思林脑残粉可多了,咱们可惹不起这尊大佛。咱们看到他就躲远点。”
“嗯。听你的。”
夜越发深了。他忙了一天,许是十分疲倦了,声音也有些仄仄的。宋浣溪见状,也不继续让他认人了,催着他快去睡觉。
“不然就不挂电话了吧?我想陪着你。”她奇怪道:“你那边什么声音呀?我刚才好像听到有女的叫得很惨,跟鬼片一样。”
星娱传媒没有宿舍,日入斗金的当红艺人不会愿意住。对公司没有价值的小透明,公司更是懒得理会。
而河清寸土寸金,哪怕是间没有窗户的狭小的旅馆,价格都很昂贵。发霉的天花板,随处乱爬的蟑螂。
他庆幸,她听不见隔壁房间**拍打的声音,这让他感到窘迫。
这些年来,哪怕再贫穷,再困顿,他与生俱来的淡漠让他从未有过自卑的、窘迫的情绪。除了,在她面前。
他的声音干涩,“隔壁在看鬼片。今晚先聊到这,这里隔音不好,晚上或许会打搅到你。等我明天去租房子。好吗?”
她恋恋不舍地挂断电话前,还不忘提醒他,“你快叫他们别看了。这么晚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可到了第二天,宋浣溪连电话都没法接了。
开学后,宋浣溪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高二多了一节晚自习,每晚到家已经十一点多。早上五点多还要起床去上学,压根没空和云霁通话。周末既要给高振国补习,又要去上雅思培训班,忙得她连微博都没空打开了。
她的理由充分,每晚只同他说,今天又要加班了,你快点睡觉,不要等我。
殊不知,在加班的人是他。
繁华的河清,更让云霁对自己的渺小体会深刻。这时候,他总会抬头望望月亮。其实在海晏的时候,他就经常无意识这么做了。
他和她看向的是同一个月亮。
而他所喜爱的女孩所在城市的繁华,比起河清,只增不减。在汇率的加持下,那里的物价也难免让人望而生畏。他没因外物感到畏惧,只是担忧他的窘迫会让娇生惯养的女孩,感到失望。
他自不会怀疑她的拳拳真心。
可人总会因自己的确信,付出点什么代价。
他不想让她失望,不想让她看到他的窘迫。
在星娱,他只是个一脚都没踏进娱乐圈的新人,没人会围着他转。经纪人名下挂着不知道多少名艺人,经纪人撒的网很广,他不过是其中一条鱼。
他们让他等待,却没告诉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他经不起这样漫长的等待,因为他不想让他喜爱的女孩等得太久。她已经等得够久了。
好在,早早地步入社会,让他有了丰富的工作履历。河清随处可见的艺术机构、夜夜不休的酒馆酒吧、法式意式美式餐厅,乃至于不入流的某某超市开业大酬宾、商场外以歌声吸引观众而后卖货的演出,哪一场他都没有落下。
后来啊。
与他有关的帖子满天飞,真假参半。有许多人说,在他成名前,在家门口的小超市开业典礼见过他;朋友的婚礼请过一个不知名的钢琴师,后来回顾视频,才发现是云霁……说什么的都有。
后来啊。
他的演唱会门票一票难求,可谁不知道,二十岁这年的云霁有多青涩,有多廉价。
给个三两百块,足以让他辗转三四趟地铁,顶着烈日,在随意搭造的连舞台都算不上的台子上站一下午。
身前待售的早教机器人高高堆起,堆得快要看不见他的身影。他重复地唱着简单的儿歌,好似他才是那个号称“不会坏掉”的机器人一样。
你要问这时候的云霁在想什么,他或许会望着天空告诉你,他路过一家知名的海外品牌珠宝店,橱窗里,有一条非常漂亮的钻石项链。
导购员夸夸其谈,忽悠着什么也不懂的年轻男人,说钻石啊,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象征着永恒不变的爱情,你的女友一定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