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四（第1页）

张宝顺看着赵易典说：“不好好教你？我听金刚说文净堂里的洪头是整个青帮的总教头，他都不能教你，是不是你太笨了难以调教？”胡海华吐了口瓜子皮，啐道：“得了吧，你这话还是拿到洪头面前说吧，说的得保准他高兴。那里是阿易难教，明明就是文净堂那一帮人瞅着你刚回来，阿易又是新来的，想着怎么算计你、挤兑他呢。”他又看了一眼金刚，问道：“洪头那些事你没跟宝顺说啊？”金刚挠挠头，“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哪能说洪头的不是。”胡海华抓着一把瓜子皮朝他甩去：“少在这儿跟我来这套！”他又接着转头对张宝顺说：“我可告诉你，这个文净堂……”话未说完呢，便听到屋外传来江汉杰的咳嗽声，接着人声便至：“这些话，回到院子里再说。”现下正在传菜，院子里人来人往，说不准哪个耳朵灵通的就能把话传出去。胡海华听见这话赶紧轻拍几下自己的嘴巴，瞧他这张嘴，就是个没把门儿的。虽说这韩家大宅多是他们自己人，但是难免有几个贪心的，既跟后院福寿院勾搭着，又给韩家那些姑姑嫂子院儿里当个耳报神，还跟其他那几个堂讨巧卖好，心内藏奸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金刚在一旁瞧见胡海华这样，偷摸发笑，惹得胡海华又抓瓜子皮扔他。张宝顺笑了笑，对着赵易典悄声说道：“既然姐夫让你跟着葛先生学，你就好好听葛先生的安排，葛先生总归是要比旁人能耐多些的。”金刚也拍着赵易典的肩膀跟着说：“你放心就好，若是有什么不解之处，你就大胆的去问兆兴哥，他最是公正严谨，绝不会半点藏私。”正说着话，韩守义、韩夫人、葛先生还有江汉杰和鲁山康从屋里出来，张宝顺站起身来一一问好，“葛先生，大哥，山哥。”这礼数也是给葛先生的尊敬，毕竟若只是江汉杰和鲁山康这些兄弟，张宝顺定然不会这么见外。鲁山康拉着他让他坐下：“这俩月我出去跑路去了，刚来那几天匆匆见了你几面，快来让我好好看看你，我的弟弟哟！”鲁山康这名字不是白叫的，他们四个兄弟里头，就数鲁山康个子高，块头壮，奔着两米去的样子。身子壮人却不呆楞，看着还颇有一番正气。又因着常年在外跑路子，免不得身上带了几分匪气。但是看着总是比大哥江汉杰要多几分好脾气，比胡海华多几分正经。“来来来，今天人齐，你们兄弟几个可得好好的陪老韩和葛先生多喝几杯，可有些年头没这么热闹过了。”韩夫人一边招呼着让人赶紧倒酒。江汉杰端起酒杯，其他兄弟几个跟着站起来：“干爹、干娘、葛先生，我是当大哥的，给弟弟们带个头。当年，是您几位拉扯着我和弟弟们，养活我们、教养我们，让我们兄弟几个走到了今天，您几位吃过多少苦，我们都记在心里，永远都不会忘了干爹、干娘还有葛先生的恩情。现在宝顺回来了，和尚也在，我们兄弟四个敬您三位一杯，养育之恩，儿子们一辈子都报不完。”他们都是无父无母，被收养的，别看如今在外面有多阔气，但当初也都是个大字不识的混小子。漂亮话那是说给外人听的，对亲近的人，满腔肺腑之言如今也是朴素得很。江汉杰说完，张宝顺继续说道：“姐，姐夫，以前我年纪小，不懂事。这几年在老家，父亲母亲待我极好，我也明白了些事儿。您二位尽管放心，宝顺从今以后，绝不会离开你们半步，以后咱们一家人就在一起，我和哥哥们一块儿孝敬你们二老。葛先生，我小时候是您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淘气，办了坏事您也多帮我遮掩，不当之处您也对我多加教导，您对我的恩情不亚于我姐姐、姐夫。如今我回来，先生您也老了，您放心，宝顺也定当好好孝顺侍奉您。”胡海华一拍手：“好！从今咱们就真是一家人团团圆圆了！”韩夫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应道：“好，好，都好！”葛先生同样举杯：“孩子们，你们都长大了，我还记得以前你们小时候的事儿，转眼以为就在昨天。我还记得以前和尚刚来那会儿，肚子饿也不好意思说，一直埋头给我干活，我还以为这孩子是要东西吃不好意思明说，后来才知道是怕老韩和嫂子知道了赶他走。傻孩子，这儿就是家，哪能赶你走啊，也亏的跟你说明白了，要不然哪儿能放开了吃长得这么人高马壮，出去就是咱们青帮的门神。金刚刚来那会儿还被叫做小和尚，结果光横着长，个子没跟上。”说到这儿，在座的都哈哈大笑。葛先生又继续对韩老大说道：“孩子们都是好的，老哥哥，咱们这些年走过来不容易，如今宝顺回来了，想干什么你就放手去干，孩子们跟着你，弟弟我也跟着你，不说那些虚的怕的，就跟当初咱们刚来松江城一样，哪有什么人老志短。”韩守义拍拍他的肩：“我知道的，咱们哥俩儿不说这些。今天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咱们只谈高兴，不论其他的。”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饭，江汉杰带着他们几个小的先离开了，让三位长辈说些话。他们几个去了张宝顺的院子，几个人都是酒量好的人，不至于几杯酒就能灌蒙，他们还要继续说今天白天在文净堂的事儿。胡海华一拍桌子：“宝顺，你可不知道洪头这几年有多过分。眼瞅着余浩带人走了，你又不在，以为干爹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擎等着想往上窜窜等着给韩天赐当个太师。一边撺掇着福寿院里的老太太给干爹跟下懿旨似的让韩天赐当上帮里上上下下都承认的少东家，一方面还想挤兑葛先生，陆陆续续都把新进来的人手拉去他们文净堂。文净堂里污糟的，不说私底下那些下作买卖，光是我身边的楼忠就见到过几次，他们一起在院子里碰那脏东西，你问阿易，他也见到过。”：（）方相氏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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