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第2页)
如在彼岸,而彼岸不可达。
一袭莲青粉荷服的女子轻启朱唇。
声音就远远的从彼岸传来,跋山涉水来到父女俩的耳中。
她说,“烛哥,你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轻柔的仿佛鸽子降下,仿佛昨日我才为你披上嫁衣裳,再见面时,你却已经仓皇老去。”
“阿虞。”
吕烛嗫嚅道:“阿虞,要回家嘛?”
她忽然就泪流满面,“回家的路那么远,尹虞早就忘记了出发点在哪里,终点又在哪里。”
她说,“这么些年以来,我时常也在一低头一抬头间就掉了泪,我看到那些沿着自己的脚底往回逆溯的时光,它们那么清浅那么单薄,清浅淡薄到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到了脚下这一步。”
吕烛目光黯然。
天裂而显的女子,她望向还在襁褓里就被自己摒弃的女儿,“这许多年里,也有那么十五六年,身边有人一声一句将称呼递送,他们喊我娘,但我总品味不到那股子至亲至爱的温情。”
她真挚万分,“孩子,不求你原谅,今天我回来,就只想来听一听,当年那个襁褓里的孩子,如果不能听到那童稚的声音,那么,她长大以后,客客套套的一声娘,可以不吝布施么?”
吕婵牙关紧咬,隔着人山人海,忽然问道,“你是要回家,还是要听一个苍白无力的称呼?”
“家么?”
女子茫然四顾,“走出了那么远,云横秦岭家何在,我早已忘记了家的概念。以行走为径找寻理想的我,大概已经随遇而安,四海为家了吧?”
想象中温馨团聚的可能性竟然为零。
十九年的希望完全幻灭。
吕婵不再去看对面,拉着父亲,转身就走,“她不认我们,我们何必认她?期期艾艾盼了十九年得那个人,若一时半刻都无法陪伴身边,有她没她有什么两样?”
男人叹了口气,往后挥了挥手,跟着女儿踏在草坪上,一路疾走,背对天裂机场,背对他十九年的痴心苦等。
三生何其有幸,十九年后,茫茫人海中,还可以再与你脉脉一对视,然后挥一挥手。
却原来,挥手自兹去的意思就是:
隔山隔水一对视,我挥手,你自兹去。
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