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九百二十三章 黄门后的任务世界（第2页）
“砰！”
子弹贯穿肉瘤，黑气轰然炸散，肉瘤如熟透果实般爆开，喷出大量灰白色脓液，腥臭扑鼻。脓液滴落地面，水泥竟嗤嗤腐蚀，腾起青烟。
林皓明迅速后退，捏住鼻子，目光死死盯住那滩脓液。脓液中央，一枚黄豆大小的灰黑色晶体正缓缓沉入水泥缝隙——那晶体表面布满细微裂痕，内部似有微弱脉动，像一颗垂死的心脏。
他蹲下身，用匕首尖小心拨开脓液，晶体暴露在光下。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丝暗红流光游走，如同岩浆在冰层下奔涌。这绝非自然产物。这东西，和他手环里那块升级用的黑色晶石，材质迥异，却有种诡异的同源感——就像同一棵古树上结出的两种果实，一者饱满温润，一者干瘪溃烂。
他收起晶体，塞进随身小布袋，扎紧袋口。起身时，目光扫过丧尸人残躯，落在它右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浅褐色烙印，形如扭曲的蛇衔尾，蛇眼位置嵌着一颗微小的红点，此刻正随着脓液蒸发，微弱闪烁了一下，随即熄灭。
林皓明心头一沉。
这烙印……他见过。
在警察局门口一辆警车的驾驶座遮阳板夹层里，他翻出过一张身份识别卡，卡面照片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胸前挂着工作证，单位栏印着：“浣熊市生物安全三级实验室·技术主管”。那张卡背面，就用激光蚀刻着一模一样的蛇衔尾烙印，只是红点完好，光芒稳定。
实验室……生物安全三级……晶核……守门……
无数碎片在脑中高速旋转、碰撞。他忽然想起警察局二楼档案室里那份被血浸透半页的文件，标题模糊可辨：“……‘赤潮’项目……第7号隔离区……失控……建议……焚毁……”后面字迹全被暗红覆盖。
原来如此。
丧尸不是偶然爆发。是实验体逃逸，是人为灾难。而眼前这个，恐怕是某个失败的强化试验品，被临时赋予简单指令，守在这片区域外围，拦截任何试图靠近主干道的活物——包括他。
林皓明走到天井矮墙边，朝外望去。远处公路收费站方向，黑压压的丧尸群依旧蠕动，但更远处，城市边缘的工厂区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那里，烟囱静默，厂房沉默，却比市中心更令他心悸。因为实验室的地址，就在那片工业区最深处。
他摸了摸手环，里面静静躺着两辆摩托车、六把枪、三百发子弹、二十罐食物、十瓶水……还有那枚裂痕密布的灰黑晶核。
九个小时，已过去五小时十七分。
时间在流逝，而真相，正从尸体的伤口里渗出来。
他转身回到屋里，没再碰那本物理习题集，而是走向沙发，掀开坐垫。下面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是褪色的蓝色，边角磨损严重。他翻开第一页，一行清秀字迹映入眼帘：“林晚晴，高二（3）班，生物笔记。”
字迹和习题集上的如出一辙。
他快速翻动。前半本记录着细胞分裂、基因表达、酶促反应……字迹工整，偶有老师批注。翻到中间，字迹开始潦草，页面边缘出现反复涂改的箭头，指向一些被红笔圈出的词：“……朊病毒变异率异常……线粒体DNA重组失败……宿主神经元同步率超限……”最后几页，字迹近乎狂乱，大段文字被墨团覆盖，只在空白处反复书写同一行字：“他们不是死了……是被格式化了……大脑还在运行……只是换了操作系统……”
最后一页，只有一张简笔画：一个火柴人站在巨大齿轮中央，齿轮咬合着无数细小的、同样画着火柴人的齿轮。所有小齿轮的头部，都标着同一个编号：07-01，07-02，07-03……直到07-99。
林皓明合上笔记本，手指按在封面上那个名字上——林晚晴。
和他同姓。
他抬头看向窗外。暮色正悄然弥漫，给浣熊市残破的天际线镀上一层病态的紫红。远处，一声悠长凄厉的汽笛声穿透寂静，不知是哪辆废弃列车的鸣笛，还是风穿过断裂高楼的孔洞。
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锁骨下方——那里，皮肤完好无损，可当他用指甲用力刮过，却有一道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银灰色印记浮出，形状细长，微微弯曲，像一枚未完全舒展的叶子。
这印记，从他进入任务世界第一天就存在。他一直以为是系统烙印，无关紧要。可此刻，看着笔记本上那个名字，听着那声汽笛，感受着指尖下那道微凉的印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无声爬升。
他忽然想起手环里那块升级用的黑色晶石。当时激活扩容，系统提示音冰冷：“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波动异常，晶石活性提升17%，是否进行深度绑定？”他点了否。
现在，他慢慢掏出那块晶石。掌心托着它，它温润沉静，黑得纯粹，仿佛能吸尽所有光线。他凝视着它，仿佛在凝视另一个自己。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暮色吞没。
林皓明收起晶石，将笔记本仔细夹进手环储物格最底层，压在两罐牛肉罐头之下。他拿起步枪，检查弹匣，上膛，拉动枪机，金属撞击声清脆利落。
他走向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唯有一层薄霜。他关上门，又拉开橱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把旧式黄铜钥匙，齿痕清晰，钥匙柄上刻着两个小字：“七号”。
林皓明拿起钥匙，指尖摩挲着那两个字。七号……第七号隔离区？还是……第七号试验体？
他没再犹豫，转身走向后门。拉开门，天井里已彻底暗了下来，矮墙外，阴影浓稠如墨。他一步跨出，靴底踩碎地上半片枯叶，发出细微脆响。
就在此时，手腕上的手环，毫无征兆地微微一烫。
他低头。
手环内侧，原本光滑的黑色金属表面，正缓缓浮现出一行极细的、由流动银光构成的小字，字迹与笔记本上林晚晴的笔迹，一模一样：
【你终于找到钥匙了。别回头，他们正在校准你的坐标。】
林皓明脚步一顿。
远处，工厂区方向，某座高耸烟囱的顶端，一点幽绿光芒倏然亮起，像一只刚刚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