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千九百二十二章 金门后的东西（第2页）

话音未落，它后背隆起的肉瘤轰然爆开！灰白浆液如高压水柱喷射而出，腥臭刺鼻。林皓明早有防备，就地翻滚，浆液擦着耳际掠过，溅上墙壁，瞬间腐蚀出蜂窝状孔洞。他顺势抬枪，子弹倾泻而出，全部命中头颅与胸腔连接处——那里皮肉翻卷，隐约可见控制器线路正疯狂闪烁红光。

噗噗噗！六发全中。

那东西却只是身体剧震，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竟缓缓直起身，双臂展开，掌心朝上，仿佛在承接什么无形之物。头顶应急灯管骤然爆裂，黑暗吞没一切。唯有它右眼瞳孔，亮起一点幽绿微光，如深海鱼眼，冷冷锁定了林皓明的位置。

林皓明后背紧贴冰冷墙壁，冷汗浸透衬衫。他忽然记起医疗柜里那些药瓶——其中一瓶标签模糊，但瓶身印着褪色的十字徽记，另一瓶则贴着“神经镇静剂（实验编号X-7）”的打印纸。当时他随手丢进储物空间，此刻却成了唯一可能的筹码。

他左手闪电探入空间，指尖触到冰凉玻璃瓶身，一把攥住。右手枪口稳稳抬起，瞄准那点幽绿微光——不是射击眼球，而是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偏移半寸，对准了它右耳后方，控制器线路最密集的接口处。

“你还认得这个吗？”林皓明声音沙哑，左手将药瓶高高举起，瓶中淡蓝色液体在幽光下流转，“X-7。你女儿每天早上喝的，加在蜂蜜水里的。”

那点绿光剧烈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林皓明扣动扳机。

子弹撕裂空气，却并非射向接口——而是精准击中林皓明自己左手高举的药瓶！

砰！

玻璃爆碎，淡蓝液体泼洒如雨。大部分溅落于地，却有数滴，不偏不倚，飞溅到那东西右耳后的金属接口上。

嗤——！

刺耳的灼烧声炸响。接口处迸出一串惨绿电火花，幽光瞬时黯淡！那东西仰天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整个身躯如断线木偶般剧烈抽搐，反弓的脊椎咔嚓断裂，轰然砸向地面。它右手五指痉挛着抓挠水泥地，指甲崩裂，血肉翻飞，最终死死抠进一道旧裂缝里，再也不动。

地下室重归死寂。

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地上那具扭曲躯体的影子拉得细长，如鬼爪攀援。

林皓明喘着粗气，慢慢放下枪。他盯着那截深深嵌入裂缝的右手，看着指甲缝里残留的、属于小杰的蓝色哮喘药粉末，终于缓缓蹲下身，从对方紧攥的指缝中，轻轻抽出一把摩托车钥匙——齿痕崭新，还带着体温。

他站起身，走到哈雷摩托旁，钥匙插入ignition。引擎没有启动，但车把下方一块面板应声弹开，露出内部复杂的接线板。林皓明扯下自己缠在小臂上的绷带，用牙齿咬开，露出底下皮肤——那里，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猩红，恢复寻常色泽。他毫不犹豫，用绷带边缘锋利的纤维，在自己食指腹狠狠一划，挤出三滴殷红血珠，精准滴落在接线板中央一枚蚀刻着微缩符文的芯片上。

嗡……

低沉的嗡鸣自摩托核心响起，不是引擎声，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沉重的脉动。车身上骷髅图案的眼眶，缓缓亮起两簇幽蓝火焰。排气管末端的三根铜管，开始同步震颤，孔洞中渗出的灰雾不再弥漫，反而被强力吸入，顺着铜管涌入摩托油箱——那油箱表面，一层暗金色符文正逐次苏醒，流转不息。

林皓明跨上摩托，引擎轰鸣如龙吟。他没有回头，拧动油门。哈雷如离弦之箭冲向地下室出口，撞开合金门，碾过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冲入别墅后巷。

夜风呼啸，卷起他额前汗湿的头发。后视镜里，别墅二楼某扇窗口，一抹暗红裙摆正随风轻轻摆动。而远处城市天际线，一道惨白强光正刺破云层，无声无息，却带着灭世般的压迫感，缓缓升腾——那是核爆前兆，大气电离引发的异常辉光，距离预估爆发时间，不足七小时。

林皓明俯低身体，哈雷摩托在废弃街道上疾驰，轮胎碾过散落的玻璃与枯枝，发出刺耳锐响。他左手紧握车把，右手始终按在储物空间手环上，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个黑色晶石——它正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三道纤细如发丝的金线，彼此缠绕，缓缓旋转。

前方，高档社区边缘，一堵两米高的铸铁围栏横亘在路中。围栏之后，是荒草疯长的废弃工厂区，再远处，地平线上，一轮暗红色的月亮正悄然升起，边缘锯齿状的光晕，像一道正在愈合的巨大伤口。

林皓明嘴角扯出一丝近乎残酷的弧度。

他松开左手，任由摩托在高速中微微摇摆，右手却从手环中，缓缓抽出了一把匕首——刀身狭长，寒光凛冽，刃口两侧，竟蚀刻着与摩托油箱上如出一辙的暗金符文。

刀尖轻点油箱。

嗡……

整辆摩托的轰鸣声陡然拔高，排气管喷出的不再是青烟，而是三道交织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气流。车轮离地半尺，如履平地般，直直撞向那堵看似坚不可摧的铸铁围栏。

金属撕裂声尖锐炸响。

围栏从中崩断，扭曲的铁条如巨兽肋骨般向两侧弹开。哈雷摩托裹挟着烈焰与狂风，悍然撞入工厂区锈蚀的大门，在漫天飞扬的铁锈与尘埃中，化作一道撕裂黑夜的幽蓝闪电，朝着那轮暗红月亮，决绝而去。

风灌满林皓明的耳朵，他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下，又一下，沉稳而炽热。储物空间深处，那本沾着血污的日记本静静躺着，最后一页被风掀开，露出一行被泪水晕染、却依旧倔强清晰的小字：

“如果世界终将焚尽，至少让我烧得，比灰烬更亮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