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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六十六章 双直连上(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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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斑点只存在了0。8秒,随他指尖离开光屏而消隐。

瑞雯收回手指,轻声道:“她没说错。灰在改痕。”

罗南喉结滚动了一下:“她怎么做到的?”

“不是‘她’。”瑞雯摇头,目光扫过窗外。夏城清晨的云层正被无形之力缓缓梳开,露出背后湛蓝如洗的穹顶——那蓝太深,深得不像地球大气应有的色泽,倒像隔着一层极薄的、正在冷却的琉璃。“是‘灰’本身在动。你给它一个流向,它就顺着走;你若强行堵截……”她顿了顿,指尖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它会自己烧穿你的堤坝,从你意想不到的地方漫出来,还带着你的指纹。”

罗南沉默良久,忽然问:“爷爷的披风……是不是也沾了灰?”

瑞雯点头:“不止。梁庐留下的‘星门基建日志’里,所有关于‘三线交汇’的原始草图,边缘都有焦痕。李维的‘密契尊主笔记’第十七册,被焚毁前最后一页的烧边形状,和你腕上那枚灰斑一模一样。”

罗南闭上眼。

原来不是遮掩,是共谋。

幻魇之主没死,只是把自己烧成了灰;而这片灰,早已渗进地球时空每一寸正在编织的经纬里——梁庐的基建、李维的密契、罗远道的披风、唐仪的刀痕、甚至莫雅那个总在凌晨三点准时出现在厨房煮面的怪癖……全都是灰烬冷却时自然形成的裂纹走向。

所谓“观众”,不过是最早学会在灰里行走的人。

“所以……”罗南睁开眼,声音沉下去,“我不该想着怎么隐身。”

“对。”瑞雯终于笑了,眼角弯起时,耳骨上的星尘结晶骤然亮了一瞬,“该学怎么让别人觉得,你本来就在灰里。”

她起身,走向厨房,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单薄,却又奇异地撑住了整间屋子的重量:“我去煮面。莫鹏回来前,得让他吃口热的——他今天要在‘梦境世界’里参加高三模拟考的‘七倍速卷面测试’,听说题目是用‘孽毒之海’的潮汐模型推演的。”

罗南没应声,只盯着自己左手腕。那蛛网状的暗金纹路正缓缓搏动,如同活物的心跳。他忽然想起武皇陛下那句“让瑞雯帮你”,此刻才真正明白分量——不是指导,是托付。瑞雯的“神游”路线之所以能“美美隐身”,从来不是靠藏,而是靠把自己变成灰的一部分,让所有观测都默认:此处本无异常,只有余温。

手机又震了一下。

武皇陛下的新消息,只有一句话:

>灰里没有老板,只有火种。火种不需隐身,只需……选好燎原的方向。

罗南盯着这句话,忽然笑出声。

笑声不大,却震得茶几上水杯里的涟漪乱颤。

他拿起手机,删掉所有草稿,只留下最简单的一句回复:

“明白了。接下来,我要烧一把更大的火。”

发送。

几乎同时,窗外云层彻底散尽。

阳光毫无遮拦地泼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清晰锐利的光斑——那光斑边缘并非平滑,而是锯齿状的、微微跳动的明暗交界线,仿佛正被某种不可见的力量反复灼烧又冷却。

罗南站起身,走到阳台。

楼下街道上,一辆无人驾驶的市政清洁车正缓缓驶过,车顶传感器阵列幽幽转动。他盯着那阵列看了两秒,抬手打了个响指。

没有声音。

但清洁车顶的传感器,齐刷刷熄灭了一瞬。

再亮起时,镜头焦距微微偏移——它们“看见”的不再是真实街道,而是叠加了一层极淡的、流动的灰雾。雾中隐约有无数细小的“结”在生成、旋转、崩解,每一个“结”的中心,都映出不同人的侧脸:莫鹏咬着笔杆演算的专注,罗淑晴翻阅教育局新政策文件时的蹙眉,莫海航在实验室调试“梦境世界”物理引擎时的凝重……甚至还有梁庐在星门基建日志末页写下的那行潦草批注:“三线未成,先有灰痕——此非灾,乃胎动。”

清洁车继续前行,传感器阵列恢复正常。

罗南转身回屋,从玄关鞋柜最底层抽出一只蒙尘的旧木盒。盒盖掀开,里面没有符纸或法器,只有一叠泛黄的打印纸——那是2044年罗远道亲手誊抄的《渊墟残卷》手稿,字迹工整得近乎执拗,每一页页脚都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其中一页的空白处,罗远道用颤抖的笔迹写着:

>“幻魇非魔,乃镜。照见众生执念之焰,亦照见持镜者心火之形。灰烬不灭,因焰未息;焰若自熄,则灰亦归尘。”

罗南指尖抚过那行字,纸页边缘的毛刺刮得指腹微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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