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9章 机缘(第1页)
“你胡说!”林素又是一巴掌重重抽在他的脸上。
恶僧毫不在意,他艰难吐出一口血:“就算我死了,你们谁也逆改不了萧凌必死的结局,除非,你们有人愿意把改过的机缘让出来,要么你死,要么林怡琬死!”
一语落地,大殿內瞬间死寂无声。
林怡琬身子猛地一晃,脸色惨白如纸,原来这宿命的轮迴,终究绕不开生死抉择。
她看向林素,又看向面色凝重的离帝与满眼心疼的战阎,心头一片冰凉,谢谦借著恶僧之口,竟是要逼她们兄妹相残。
林素踉蹌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著恶僧,又看向身旁脸色苍白的林怡琬,她怎么可能让怡琬死,又怎么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儿子离世。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什么宿命机缘,皆是你这妖僧蛊惑人心的鬼话,今日我必斩你,以正视听!”
“斩了我也没用,天命已定,改不了的!”恶僧低笑起来,笑声悽厉又诡异,目光在林素和林怡琬之间来回打转,“你们迟早会选的,要么舍了太子,要么舍了她,哈哈哈!”
离帝猛地起身,龙顏大怒,厉声吩咐殿前侍卫:“將这妖僧拖下去,即刻杖毙,不许再让他吐露半个字!”他不能让这妖言继续扰乱人心,更不能让这残忍的抉择,困住两个孩子。
侍卫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恶僧,恶僧挣扎著,依旧死死盯著林怡琬和林素,嘶吼声渐渐远去,却字字扎在眾人心上。
林怡琬缓缓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绝望,她终於明白,谢谦的不甘,从来都不是针对一人,而是要让所有亏欠他的人,都活在无尽的痛苦与抉择之中。
林素扶住她的胳膊,声音哽咽:“怡琬,別信他的话,没有什么天命,我们一定能护住凌儿,护住你。”
可两人心中都清楚,那番话如同毒刺,深深扎进心底,那所谓的生死抉择,早已成了悬在她们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便会狠狠落下。
战阎紧紧握住林怡琬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將她捏碎,沉声道:“有我在,谁都不能让你死,太子也不会有事,我会护著你们。”
可任谁都能听出,这话里带著难以掩饰的忐忑,大殿內的压抑与悲痛,久久散不去,那来自宿命的诅咒,成了所有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阴霾。
侍卫拖拽著恶僧往外走,他悽厉的笑声如同附骨之疽,在大殿內层层迴荡:“要么林怡琬死,要么萧凌死,天命难违,谁都逃不掉!”
那声音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每个人的心底。
林怡琬的手指死死攥住战阎的掌心,指节泛白得近乎透明,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却浑然不觉。
她抬眼看向龙椅上的离帝,又望向脸色苍白的林素,最后落在殿外阴沉的天色上,只觉得浑身冰冷。
战阎察觉到她的颤抖,反手將她的手紧紧裹在掌心,力道重得几乎要嵌进她的骨血里,声音沉得像淬了冰:“別怕,我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也不会让萧凌出事。”
可他的声音里,却藏著一丝连自己都无法忽视的忐忑。
他们真能跟天命斗吗?
林素踉蹌著走到殿中,目光死死盯著被拖至殿门的恶僧,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恨意与绝望。
她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寒光一闪,剑尖直指恶僧的咽喉:“妖僧,今日我便斩了你,看你还敢胡言乱语!”
恶僧仰头大笑,嘴角的鲜血混著唾沫溅落,眼神却疯狂又偏执:“斩啊,你斩了我,萧凌三日之內必暴毙而亡!到时候,林怡琬便要替他偿命,你们大盛的江山,也要毁在你们的手里!”
林素的剑猛地顿在半空,剑尖离恶僧的咽喉不过寸许,却再也刺不下去。
她看著恶僧那张狰狞的脸,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萧凌是她的亲儿子,是大盛的储君,是她拼了命也要护住的人;而怡琬,是她的亲女儿,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是她此生唯一的软肋。
一边是血脉相连的儿子,一边是掌上明珠的女儿,这道选择题,残忍得如同凌迟。
离帝缓缓走下龙椅,脚步沉重得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上。他看著殿內僵持的局面,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两个孩子,苍老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无奈。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无数的阴谋诡计,却从未像此刻这般,陷入如此无解的困局。
“母后,別听他的。”林怡琬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犹如来自地狱,却异常坚定:“他是在蛊惑我们,想要让我们自相残杀,他的话,绝不可信。”
她抬手轻轻覆在林素持剑的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过去,“我们是母女,是一家人,从来都不是敌人。谢谦的执念,不该由我们来买承受。”
林素看著女儿眼底的坚定,泪水终於忍不住滑落,她反手將女儿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是母后不好,是母后没用,让你和凌儿要遭受这样的委屈,还要承受这样的抉择。”
林怡琬靠在母亲的怀里,感受著那久违的温暖,泪水无声地滑落:“母后,我不怪你!只是我不甘心,不甘心我们的命运,要被一个死去的人操控。”
战阎站在一旁,看著相拥的母女俩,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转身,看向殿外的侍卫,厉声喝道:“传我命令,封锁整个皇宫,任何人不得出入!再调三千御林军,守住京城四门,严防死守!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天命,能奈我何!”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却终究掩不住心底的慌乱。
恶僧被拖出了大殿,悽厉的笑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可他留下的话,却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將所有人都困在了这宿命的囚笼里。
林怡琬靠在林素的怀里,听著殿外的风声,只觉得无比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