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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虽然开始有些“波折”,但好在结局尚算完美,父子尽欢。
晚膳用完,扶苏没有急着离开,主动与嬴政说起今日所学,又让人取来笔墨,自己铺开绢帛写了一行字。
字体略大,比划粗细不一,但每个字都端端正正,握笔姿势像模像样,与昨日晕染的一团相比,可谓天差地别。
嬴政很是诧异:“先生今日教的?”
扶苏摇头:“先生说,明日再改用笔墨,今日仍用的沙盘。这是我自己练的。”
最后一句声调明显拔高了两分,双眸亮晶晶地,小脸上满是炫耀与期待。
“父王赐我毫笔,难道不是想激励我勤加练习吗?父王一片心意,我怎能辜负。”
嬴政愣住,几乎不敢直视扶苏清澈的眼睛。心头五味杂陈,有愧疚,也有心虚。
自己随手捡的毫笔,在一众兄弟的赏赐里最次,若换成其他孩子早就闹脾气了。他非但不闹,还当是自己的“心意”,并付诸行动,努力练习。
与之相比,自己那点逗弄挤兑的心思简直似故意欺负人一般,显得如此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
嬴政喉头动了动,到底说不出道歉的话,也不肯承认自己的“卑劣”,身体却很诚实地挪过去,握住扶苏的手,声音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温柔:“这般握笔容易累,要似这样,落笔也当有轻重。”
就这样开启父子教学模式。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认真。不知不觉写了好几张绢帛。
最后一张与第一张,不能说大相径庭,简直是突飞猛进,不但有了书法的雏形,还藏了几分嬴政的风格。
嬴政看着,神情恍惚。他幼时也算聪慧好学之辈,但那时他能做到这般吗?
满打满算,扶苏学了也只有……嗯,嬴政看了眼殿外日晷,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如此进步,神童吗?
嬴政低头看这扶苏,眸中光亮忽隐忽现。
扶苏挽住他的胳膊:“父王,日后我若有不会的,都能像今日一样来找你教我吗?”
见嬴政没说话,扶苏抿抿唇:“先生们只有每日课时在宫中,不能时时请教。而且……”
他抬起亮晶晶的眸子:“我觉得父王教得比先生好。”
嬴政嘴角微微勾起:“先生尚未教授笔墨,你如何便知他们不如寡人?”
扶苏语气倔强而坚定:“反正我就是知道。”
嬴政并不是个喜好听恭维之言的人,但属于孩子的固执与对父亲的崇拜和孺慕还是让他不自觉心生欢喜。
然而笑容刚刚爬上眉梢,但听扶苏又道:“哪怕在你心里,臣子大过儿子,宁愿同臣子共食,也记不起与儿子的约定。可在我心里,你仍旧是第一位的,胜过天下所有人。”
嬴政笑容瞬间凝滞,这是夸他呢,还是贬他。
扶苏点到即止,见好就收,重新亲亲昵昵道:“父王,日后我有不懂的,便来问你,可好?”
嬴政瞄了眼绢帛的字迹,颔首同意。
扶苏立时眉飞色舞。如此他便有了时常往来殿前的理由,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