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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七拐八弯,她竟被送到了圣恩寺大门处,来不及反应,侍卫将她猛地往门外一推,就紧闭寺门,竟是直接将她丢出去了。
她愣了下,瞬间反应过来。
不对,崔则行还在里面!
而下一刻,言刃突然出现在了视线里,一把抓住她,脸色凝重,将她离开这危险之地。
“等等,崔则行,他还在里面……”
她试探挣开控制,没能成功,等到彻底远离了,言刃才松开了她:“夫人,回京城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大人交代过让您早点回去,莫要关心这里的任何事。”
她皱起眉:“你胡说什么?崔则行还在里面呢,我一个人回去算什么?”
言刃却红了眼睛,低着头不说话。
她心口一慌:“他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沉默了许久,言刃才颤着声线道:“大人说姑娘一出来后,就将圣恩寺外的守卫撤下,任由瑞王的人逃脱,而在十里外,已经埋伏好了弓箭手,到时无论里面有谁,一律射杀。”
“你胡说什么?”谷安岁眼前一白,往后踉跄了句,几乎快要跌下去:“这不就是用他的命换我的命,这算什么?我不同意。”
像她这样平平无奇,饱含庸碌意味的人生,十几年来被埋在沙砾底下不见光彩,就算被挖出来,站在了阳光底下,也依旧只是芸芸众生的普通人,哪里值得他一换一?
就算他们是夫妻,也不值得他做到这地步。
铺天盖地的,汹涌爱意几乎要淹没了她。
“不、不行,不能让弓箭手射杀。”她没流泪,只是双手颤抖得厉害,攥着言刃的衣裳:“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崔则行送死吗?”
言刃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命令不敢违。
他咬了牙,用袖子猛地擦了下泪水和汗水,艰难地做出决定:“好,我让人去下令,大人绝不能在这种地方丧命。”
“可……如今大人已经在瑞王手里了,就算任由瑞王离开,大人也还是没办法逃脱。”
谷安岁死死咬着唇,一点铁锈味慢慢在舌尖弥漫,痛意盖过了心悸,她说:“我……我想办法回去,没人会对我起疑心的,让崔则行从瑞王一行人中离开,然后弓箭手埋伏在十里外,无论我有没有出来,一切照旧。”
言刃愕然看她。
她鼓起勇气,像是在对自己说:“我和崔则行都会安全回来的。”
……
瑞王一行人快马加鞭,从前到后,一行人颇为警惕,马背上架着满满干粮,而崔则行周围都是守卫,除了纵马,时不时地盯他一眼,时刻保证他不会做些小动作。
可崔则行从始至终,什么都没做,只是整张脸绷着,冷沉得吓人。
监视他的几人噤若寒蝉,有些不敢说话。
倏地,必经之路上,站了一道清瘦的浅蓝身影,挡在上百匹高马前,显得极其单薄弱小。
可崔大人的神色竟有一瞬间的呆滞,覆在眼眸上的郁色消失,近乎无措地往那处看去。
那一刻,监视他的几人竟无法描述这神情,惊讶、愠怒、激动、喜悦、紧张、生气和……一丝有点诡异的甜蜜。
他就这样下了马,立身站在那,周围几人立刻反应过来,抽出刀刃,随时准备往前。
崔则行恍然未觉,撩起长睫,眼眸里只倒映着一人的身影。
瑞王抬手,叫停了队列,自是认出了来人,警惕地问:“谷安岁,本王已经将你放了,你来这做什么?是带了什么人过来?若有异动,本王会立刻让人杀了崔则行。”
他暗中朝后面打了个手势,万一两边冲出人,就立刻挟持动手。
可谷安岁孤身站在那,风一吹,轻淡淡的,愈显得身形纤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她径直跑了过来,高高地喊:“夫君!”
衣裙蹁跹,闯进了队伍里,往一个人的怀里奔去。
她撞进了他怀里,深深地埋了进去。第一次这样喊,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时羞臊得不肯抬起头,耳垂的粉意漫到了颈项。
他的掌心抚着她的后脑勺,手臂紧紧将人揽在怀里,能听到对方心脏的颤动,身体像是各有缺陷的一半,此刻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天生为了拥抱而存在。
前面的瑞王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戏,扭头狐疑地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