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第13页)
她皱着眉,想要往后挪一挪,熟睡的人却忽地醒了,自然将她往前一揽,严丝无缝地贴在一块:“不着急,还有一会,再睡会。”
他醒得很彻底,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危险气息瞬间涌来,怎可能睡得着。
谷安岁的眼睫快速颤动着:“那你……离我远一点。”
她实在说不出口,小腿还搭在他的腰腹上,刚想一缩,就被握住。
他恍若未闻,掌心摸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温热又软绵绵,藏着维持她运转的所有东西,好想永远和它们靠在一起,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其中的一部分。
到时候,没有了缝隙,也就没人会溜进她的心里了。
幸好谷安岁听不到他的心声,否则早就被吓傻了。
他耸动了下腰腹,含含糊糊地亲她:“别着急,不会耽误的。”
“会的……”她生怕迟到被针对,急急地说。
“那我送你去,好不好?”他托着她,作势就要站起身。
谷安岁瞬间想到了昨日被注目的场景,实在难熬,若他再去一次,指不定会被怎么说呢。她悻悻地松开了手,自然而然地落入了上一个陷阱里。
……
小谷大人再次痛定思痛,发誓下次绝不会放纵他。当然,真到了下次,也就另说了。
等到谷安岁气喘吁吁,再去上值时,众人的态度就截然不同了,不仅没让她跑腿取物,还主动将她纳入了礼部最紧要的事里。
郑员外郎反差最大,主动将那一摞公文全都搬到了她桌上,还用袖摆替她擦了擦干净整洁的桌面。
她坐在那,屁股像长了刺。
他满脸堆笑,山羊胡笑得在抖:“小谷啊,你虽然年纪小,但我瞅着就觉得你是个可塑之材,聪慧,机灵,认真,踏实,往后有什么事,直接和我就行。”
天差地别。谷安岁实在不习惯,无措地应了声。
可环顾一圈,崔承宇不知怎地,今日没来。她下意识松了口气,战战兢兢地擦了下额头的汗。
幸好不在,她还没想出应对办法呢。
谷安岁是考进来的,不掺一丝水分,满当当的真才实学,尤其是和礼部有关的法史一门,她日背夜背,几年来没人说话的早晨都是看着那些乏味的书册渡过的。
她将公文一份份看过去,很快就明白了礼部最近在筹备什么事。每三年,陛下都会出宫亲自吃斋饭,鸡鸣即起,抄经诵文,以身为上苍祈福,这是大越百年的传统。按说只需与往年一样即可,可当今陛下不过三岁,怎可能做这些。
朝中有人提议太后代劳,又有人说这失了天子体统,吵了半月,没有结论。
她托着腮想,的确是个难办的差事。
正出神之际,余光却瞥见崔承宇从房门处进来了,脸色憔悴,衣裳也皱巴巴的。
他拧紧眉,眸光沉沉地往她身上望去,吓得她立刻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听着周遭同僚议论,这才知晓,昨夜里几个小国的使节莫名要离京,都到了京郊才禀到崔承宇那,吓得他连忙纵马去追,熬到现在才问清前因后果,将人先劝了回来,但这事还是闹到了尚书那,被训斥了一顿。
一只手扣了扣的她的桌面,她抬首,就对上了崔承宇不太友善的眼神。
崔承宇随便拿起她桌面上的公文,翻了几张,冷冷地说:“这些文书,不是你这官阶能碰的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都是为了将事情办好,私底下的小吏传阅议论是常有的事,没那么多人挑刺。
他就是存心刁难,非要落她的面子。
谷安岁初来乍到,不知道这些规矩,愣了下。
“你在礼部,规矩自是比旁的地方严些,莫要想着那等逾矩越级的事……”忽地,他声音一梗,眼神凝重了些,慢慢扫过纸页上漂亮、端正的字,几十行字,从身份到礼节考虑得周到严谨,还引经据典了不少前朝的例子,纵是最古板的老学究,也挑不出这里的错处。
他的心里忽而涌起了一股难言的情绪,像有人狠狠地甩了他一巴掌,当然,他的身份是没人敢扇他脸的。以至于,过了很久,才发出声音:“这是你写的?”
谷安岁初来乍到,不知道什么规矩,这些都是郑员外郎塞给她的。她生怕被问罪,紧张地点点头。
崔承宇不说话了,将册子往袖里一收,背过身走了,只丢了一句:“往后不允再做超过身份的事。”
见到人走远了,她才坐回椅上,大气不敢喘,窝囊地擦着额头的冷汗。
做官真难啊。
她又捏了捏酸涩的腿,至今那种饱胀感还没完全散去,痛苦地闭了下目。
在外劳心劳力一日,回去还得接着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