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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眼可见的亲昵。
老夫人即便是做了准备,见到此景,还是吊了一口气在胸口,脸色青白。
“母亲。”
崔则行行了礼,又将谷安岁垂落的手捞起来。
他像是没看到老夫人难看的脸色,淡淡地说:“今日我是来和母亲商量去谷家下聘的事,赶在年关前是有些着急了,但一应事宜也还是来得及的,儿子也谋定了婚期……”
老夫人忍无可忍:“闭嘴!”
“五郎,你知道外面都在议论你什么吗?说你觊觎侄妻,无视礼法,你竟还不知悔改,还要不要官声了?”
崔则行神情冷淡,没什么情绪变化。
他对其余人的情感近乎漠视,薄到连一张纸都掀不起,原因大概有许多,大族里的明争暗斗,至亲之人的背叛……算来算去,只当是天性如此,可平静的波澜却在某一刻戛然而止,沉寂情感如野火般燃起,吞烧了整颗心。
他扣紧了掌心里柔软的手。
说来她腰身软肉略少了点,或许该重量一下尺寸……
老夫人说得口干,一抬头却见他在走神,气急:“崔则行!”
他垂下眸:“母亲。”
到底是幼子,本无意让他入朝参政,靠着几个兄长的权势也能富贵一生。谁料他生来就是谋权的好材料,不仅年纪轻轻,位高权重,还顺手将几个兄长的权一道夺了,合该是崔家兴盛百年的好苗子。
老夫人对他寄予了多少厚望,此刻就有多失望。见他此状,只能咬着牙,另寻突破口地冲向谷安岁:“谷安岁,你与他的浑事告诉了你的姨母吗?我可记得她身子一直不好,就不怕在这当口身子气出什么?”
崔则行指节忽地一紧,侧首看去,见她连眼睫的弧度都没改变,才放下心。
再次转过头,眸里含了冷意,幽幽地说:“母亲,我素来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也的确是我强求,称赞我受得,唾骂怎就不行了?但今日,我并非来征得你的同意,只是觉得三书六礼,父母之命,是应当有的。所以母亲,你只能同意。”
老夫人的唇瓣颤了下,不可置信地看他。
倏地,门外一只壮硕的黑猫伸爪走了进来,抖出了满身雪,上前几下咬住了谷安岁的衣裳下摆,不待崔则行作反应,崔承章气喘吁吁跑进来,怒目圆睁。
“祖母,你要为我做主!五叔他用邪术控制住了安岁,想要抢走我的新婚妻子。”崔承章倒豆子似的,将得知的消息说出来。
好吵。
谷安岁乌黑的眼珠下移,落在了脚边的黑猫上。
什么?什么在咬她?
衣裳是新的,不能咬,她想伸手扯开,可脑袋里的声音说了不让她搭理别的,她只能低下头,兀自和黑猫大眼瞪小眼。
忽地,额角被亲了下,耳边传来低低的哄声:“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她柔顺地点头。
可刚走出门,黑猫紧咬住她的下摆,硬拽着继续走。
……
房门内,听完了有理有据的一席话。
崔则行平静地掀袍坐下,抿了口热茶,撩起黑眸问:“说完了吗?”
见着这张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脸,崔承章咽咽口水,几乎是下意识服从,结巴地说:“说、说完了。”
老夫人惊愕更甚,不止是勾引,竟还用了邪术。此等行为,与前朝那桩私用巫蛊的后宫争宠案有何不同,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她哐当将茶盏往桌上一撂:“崔则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荒唐事吗!”
“我知道,母亲。”崔则行口气轻淡,像在随口提起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既知我这样做了,就知我绝无可能转圜,多大的代价我都会受着。母亲,夜深了,你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我还有些事,要跟我的好侄子说说。”
说罢,几个仆妇就要扶着老夫人回房,老夫人怒气冲冲,只丢下一句:“只要我活着一日,就别妄想让她进崔家的门!”
屋内霎时,只剩下叔侄两人。
崔承章恍觉事情不对,在这种卑劣无耻的丑事上,他根本不是五叔的对手。
想着,崔则行已经起身,乌黑眼珠淡淡地凝他一眼,压迫感笼罩在他身上。
忽地,一抬臂,手指攥着他的肩膀,好让他不会倒下去,拳头直接往他的腹部撂去。
动作幅度不大,哪怕是从房门往里看,也只能见到两人站在一块,搭着肩闲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