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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则行坐在椅上,乌黑的眼眸凝向她,似墨做的冰凌,清亮,幽沉,审视着她的提议。
她被看得双膝打颤,随时都可能跌下去。
后悔了,不该如此莽撞。
无论是体力,智力,还是逃跑时迈的步伐大小,她都不占优,他一拎手就能扼住她,这岂不是自寻死路。
就在她陷入一股浓重的懊悔时,崔则行动了。
他缓缓起身,华贵衣袍折出细碎的银光,又随身形垂落,然后缓缓朝她摊开了掌心,手指细长白净,横着淡淡的青筋。
谷安岁却后退了一步。
真到这一步,她反而被吓住了。
崔则行语气轻淡:“不是要罚我吗?怎么不打了?”
那只白玉一样的手又往前伸了伸,露出任她揉捏搓扁的意味,可太过顺从了,顺从到显得在逼迫。
“我……”
她盯着那掌心,反倒成了被逼迫的一方,颤巍巍地抬起手板,又轻飘飘落下,挠痒一样。
…啪…
只有一点轻微的响声,连一点印子都没有。
崔则行眉眼不动,看她:“既是要罚,就该打得重一点。”说着,另一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按住她用力地落下了手板,打在自己的掌心处。
啪——
白皙的掌心立刻泛起一阵红,极为突兀。
谷安岁被吓住了,她真的罚了崔则行,崔先生。意识到这,慌乱得直接松开了手。
差点摔在地上的手板被他轻而易举地握住。
他平静地提出疑问:“不罚了吗?”
谷安岁结巴地说:“不、不了。”
她觉得有点不对劲,却说不上来是哪儿,明明崔则行是她的傀儡,为什么被吓得说不出话也是她?
崔则行轻微颔首,随手将木板扔在桌面,然后伸指捏住她的腮颊,那一点软肉被挤出来,衬得她有些呆愣:“我做了什么让安岁不高兴了吗?”
谷安岁在他的手心里摇摇头。
没有,单纯是她报复心太强,没忘记当初他打的手板。但可气的是,连报复都不敢太用力。
崔则行对这答案却不太满意:“没有吗?将安岁亲成那样也没关系吗?”
她的眼前立刻浮现起昨日在船上的场景,抵得太过深重,快占据了整个口腔,以至于此刻唇瓣还有些肿胀,说话时微麻。
她脸上一片羞赧,从鼻尖红到了耳根,讷讷地说:“没、没有……”
崔则行按在她双颊处的指尖微顿,眸底霎时染上一片幽沉。
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谷安岁。
我可以将舌头抵到最深处,深深地纠缠,任凭怎么用力,怎么欺负,你都会觉得没关系,还会软软地依偎在我的怀里,唤我五郎,对吗?
这一出神的刹那,外面的言刃出声道:“大人,大公子来了。”
瞬间打断了两人的浮想联翩。
谷安岁连忙将脸挪开了他的手,下意识就要躲起来。
她焦灼地在书房里环顾一周,找寻着藏身的地方,可刚往前走了一步,手臂就被他按住。
他皱眉,有些不解:“去哪?”
“我先躲起来。”她很急。
“躲什么?”
“我们的关系……”她嗫嚅地说。
上不得台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