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色心不改(第1页)
夜色浸得听雪轩的海棠都发沉,檐角铁马早歇了声响,只有窗纸上映著一道清瘦的人影,被烛火拉得柔长。
谢清澜刚推开浴室的木门,正抬手擦著额角的水珠,忽然听见殿门口传来三声极轻的叩响,不似高安的规矩,倒带著几分急促的慌乱。
“谁?”
他的声音还带著沐浴后的微哑,像浸了温水的玉石,清润里裹著点软意。
门外顿了一瞬,隨即传来萧景渊略显低沉的嗓音,还带著点未散的火气:“是朕。”
谢清澜微怔,指尖捏著的棉帕顿在额角。他走到门口,侧身拉开门栓,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带著水汽的晚风卷著海棠花香扑了出去。
萧景渊原本攥著拳头站在门外,满肚子的醋意像烧得正旺的炭火,就等著推门进去兴师问罪。
可门开的那一瞬间,所有的火气都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滋啦”一声灭得乾乾净净,连点火星子都没剩下。
他手里的玄色披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自己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钉在谢清澜身上,连呼吸都忘了。
谢清澜披著一件月白的浴袍站在门內,衣带还没系好,松松垮垮地拢著,露出一小片莹白的锁骨。
长发没有束起,湿漉漉地散在肩后,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水珠沿著脖颈滑落,隱没在浴袍的领口里。
他的脸被热气熏出了一层薄红,平日里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层氤氳的水汽,眼尾微微泛红,像是被谁用手指轻轻揉过。
整个人站在昏黄的烛光里,像一块被温水浸润过的冷玉,清冷中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艷色。
风卷著他身上的香气扑过来,淡淡的皂角香混著海棠的甜香,还有一点独属於他的、清冽的体香,像一把软鉤子,轻轻勾著萧景渊的心臟。
萧景渊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钉在原地。方才在御书房里翻江倒海的醋意,在宫道上预想的气势汹汹的质问,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他张著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清澜看了他一眼,眉梢微微挑了一下:“陛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萧景渊猛地回过神,眼神慌乱地飘了飘,落在他还在滴水的发梢上,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朕、朕来给你擦乾头髮。”
谢清澜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帘,用帕子擦了擦发梢的水珠:“不必了,一会儿就干了。”
“不行!”萧景渊立刻反驳,语气急得有些结巴,“夜、夜里凉,不擦乾容易著凉,会头疼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看书就来101看书网,????????????。??????超靠谱】
他说著,不等谢清澜再拒绝,弯腰捡起地上的披风隨手扔在廊下,大步跨进殿內,反手关上了门,將满院的夜色都隔在了外面。
“你从前有一次与朕置气,偏不让朕给你擦头髮,转头就受了风寒,病得昏昏沉沉还闹脾气嫌药苦,怎么劝都不肯喝。”
“朕帮你擦乾。”
谢清澜看著他,那双被水汽氤氳得格外清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意外。沉默了片刻,他转过身,在妆檯前坐下,將擦头髮的帕子递到身后。
“那便有劳陛下了。”
萧景渊接过帕子在谢清澜身后站定,小心翼翼地捧起一缕湿漉漉的长髮,用帕子裹住,从髮根慢慢擦到发尾。
他动作极轻地擦著,一遍一遍顺著髮丝往下捋,將发梢的水珠一点点吸乾。湿发的触感柔软顺滑,像上好的绸缎,从他的指缝间滑过。
鼻尖縈绕著谢清澜身上的香气,越来越浓,熏得他脑子发晕,眼神也渐渐变得灼热起来。
他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凑,下巴几乎要抵在谢清澜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在谢清澜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密的战慄。
“陛下擦头髮,为何把头凑到臣的颈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