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討论(第1页)
温情是被一种很轻的触感弄醒的。
有什么东西在她头髮上缓缓滑过,一下又一下,像风吹过耳边的碎发。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脑袋,意识还泡在一团混沌的睡意里,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灰色的天和灰色的海,海浪扑在礁石上碎成白色的泡沫,风很大,吹得人站不稳。
温繁站在海水里,怀里抱著一个小罈子,海水没过了他的膝盖,没过了他的腰,他低著头看怀里的罈子,嘴角弯著。
她想喊他,想跑过去拽住他,但她的脚被钉在原地,嗓子像被灌了水泥,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看著海水一点一点漫上来,漫过他的胸口,漫过他的下巴,最后漫过他的头顶。
“哥哥……你不要死……”
她喊出来了,但海面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灰色的浪花一层一层地翻涌。
“我在,情情……”
但隨后一个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穿透了灰色的海水和灰色的天,稳稳地落在她耳朵里。
“哥哥怎么会死?哥哥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头髮上似乎有一只手,温热的,轻柔的,一下一下地抚摸著,像是在安抚一只做噩梦的小猫。
温情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温繁的脸。
他侧躺在旁边,一只手撑著脑袋,另一只手正放在她头髮上,指尖穿过她的髮丝,动作温柔。
他逆著窗光,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睫毛在光里变成了浅金色,瞳孔是很深的黑色,深得像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那眼神和她记忆中的哥哥不太一样。
记忆里他的眼睛是乾净的、温和的,像春天化开的溪水,一眼就能看到底。
但此刻他看著她的眼神却不是那样的。
不过只有一瞬。
在她睁开眼的那一刻,那个眼神就像退潮一样迅速退去了。
温繁眨了眨眼,睫毛再抬起时,眼睛里已经恢復了平时的温润和乾净。
“醒了?”他说,声音带著晨起时特有的一点沙哑。
温情愣愣地看著他,大脑还在梦和现实之间切换。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哥哥的床上。
枕头上是他常用的洗髮水的味道,被子上也是,一种很淡的草本清香。
她什么时候跑到哥哥床上来了?
她最后的记忆是坐在他床边,看著他,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她撑著想坐起来。
温繁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不大,把她重新按回枕头上。
“你昨天照顾我累坏了,然后在床边睡著了,”他说,“我把你抱上来的,现在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
她確实还有点累。
昨晚那一通折腾,再加上她身体不好,一切弄完后她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乾了。
於是她没挣扎,乖乖躺了回去。
但一躺回去,身体感官忽然集体甦醒过来,提醒一个被她忽略的事实——被子下面,哥哥就躺在她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