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第2页)
这儿的人不少。坐在上座的是郑家的老太太,腿脚不是很好,手边放着一柄拐杖,这会儿老太太哆嗦着嘴唇,捏着拐杖就往大太太身上打。
大太太跪在地上,发髻乱了,妆容花了,哭得眼睛肿得桃子似的,挨了一下也不敢躲,喊着疼喊着冤枉。
左右坐在太师椅上的,则是这个家的当家,郑朗,如今的六品刑部典狱。
他许是下了值还没来得及换衣裳,穿着一身青衫坐在太师椅紧皱眉头,手中摩挲着茶杯,听到自己夫人的叫喊只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而后低下头在沉思些什么。
“媞儿来了。”
老太太看见郑媞声走了进来,面色稍微放软了一些,收起了拐杖,招呼郑媞声和后一步进来的郑娴音,郑婷兮都过去。
郑娴音眼泪汪汪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过去就扑到老太太怀中哭诉。说自己母亲是冤枉的。
而郑婷兮一问三不知,只摇头落泪。
叫来了三个年长些的姑娘,能好好说话的只有郑媞声。
“太太先走了一步。”
“婶娘似乎和太太有话要说,追了上去。”
“我和婷姐姐在广聚楼,给府中带炖汤。”
“去的时候太太和二太太已经打起来了。”
“有个男人,太太说了那是宁家的舅舅。”
“有个妇人说那男人是马木匠,男人也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外头暂不知道我们是郑家,换了衣裳戴了帷帽,也没直接回来。”
郑媞声三两句说清楚了状况,老太太点了点头拉着郑媞声的手问:“那个男人当真是宁家亲戚吗?你可见过?”
郑媞声老老实实回答。
“曾经在太太院子里匆匆见过一次,并不面熟。但听娴姐儿喊人舅舅。”
咔哒一声。
郑朗暴起狠狠砸下手中的茶杯,茶水飞溅一地,碎片擦过大太太脸颊,血丝划出。
大太太吓得叫出了声,狼狈不堪地匍匐在地上抽泣。
“喊舅舅?!派去的人都查清楚了,那男人就是马大才!在巷子里有个铺子,做了十多年了!经常来往娼门,是个混不吝的,邻里邻居都认识!他做哪门子宁家舅舅?!啊?娴姐还见过,人还来过府里,宁……你!你把我当什么了?!”
“郎君,郎君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我真的见得是我兄弟。只是太困了小睡了片刻,醒来后不知怎么就换了人,我是冤枉的!”
宁桃爬过去死死抱着郑朗的腿,拼命摇头,哭得满脸狼狈。
“好,那你说,你见得是哪个兄弟?为何知道你被误会也不来解释?”
大太太已经慌了神,她张了张嘴。
可是张武是她母亲的私生子,她也是奸生子,一旦暴露张武,她的身份根本藏不住!
当初能李代桃僵,也是因为她是顶着宁家庶女的身份。要是她连庶女都不是,只是一个卑贱的奸生子可怎么办?!
她张嘴半天,硬是憋出来了一句。
“是我宁家的弟弟,宁枝协。他,他就是春分日刚好有时间来见了见我。等我睡着许是走了。”
“既然知道是亲家的公子,还不派人去接来!”老太太立刻吩咐丫鬟,“带上我的手信。不管亲家公子是在京中还是在俞都郡,都把人请来!”
“等等!”大太太慌张想要阻拦,却没有丫鬟敢停下脚步。
“当真是亲家公子么?”二太太皮笑肉不笑地,“宁家那么有钱,哪里需要出嫁女补贴的?”
此言一出,老太太也好郑朗也好都看向二太太,二太太痛快地盯着大太太。
“大太太可给外头的人花了不少银子呢。少说几百两呢。”
“老太太,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派人查账,账上的银子少了一大堆。我也不是说我们二房有多委屈,就是儿郎读书连个笔墨费都要不到,嫂子还把钱拿出去给外面的男人补贴,实在是叫人心寒。”
“不是外人,是我兄弟!”大太太死死咬住这个关系,慌乱中想到了点什么说道,“只怕是有人知道我今日要见兄弟,故意构陷,害我的!”
“嫂子,我说句公道话。今儿去吃春饼,家里人都在,你说一句要见亲家公子,再带上几个姑娘见舅舅,理所当然。你口中说要去药房看病,我刚巧也要去给婷姐儿捡一副药。想着和嫂子有个伴,谁知等我跟上去的时候,只见嫂子的马车前头走了,我去问了两处药房也不见嫂子。还是去到瓦舍瞧见了马车,才晓得嫂子居然是去挂灯的楼子里抓药!”
“那是什么地方啊!嫂子去了这种地方,可给我吓坏了,我想着赶紧去把嫂子带回来,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