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父母加料(第2页)
现在他们把这最后的底气也拿出来了。
我把存折塞回老太太手里。“阿姨,钱我不能要。这是你们的养老钱。”
“你不要,就是不肯原谅她。”老太太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看着她,看着老爷子,看着他们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粗糙的、干了一辈子农活的手。
我想起三年前那个桂花飘香的夜晚,想起老爷子拍着我的手说“好好过”,想起老太太在厨房里哼着那首我听不懂的老歌。
那些记忆像发黄的照片,边角已经卷曲了,颜色已经褪了,但画面还在,人还在,那些温暖还在。
我拿起手机,拨了黄润蕾的号码。响了三声,她接了。“你在哪?”
“在……在朋友家。”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
“回来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说什么?”
“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沉默。
更长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她的哭声,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捂住了嘴但声音还是从指缝间漏出来的哭,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猫。
她没有说话,只是哭,哭得像个孩子。
电话没有挂,她的哭声从手机里传出来,一下一下的,像一把钝刀,割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老太太听到她的哭声,眼泪也掉了下来,但嘴角是往上弯的。
她拉着老爷子的手,两位老人的手握在一起,粗糙的、干瘦的、布满了老年斑的手,握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就会失去什么。
“谢谢,”老太太转过身,又要跪,“谢谢你,陈恪,谢谢你。”
我扶住她。“阿姨,别跪了。您是长辈。”
她站住了,眼泪还在流,但脸上的表情是从心底里涌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感激。
老爷子站在旁边,嘴唇还在抖,但眼睛里有了光。
那光很弱,很暗,像一个快要灭了的蜡烛,突然被人护住了,火苗晃了晃,又稳住了。
“叔叔,阿姨,你们放心。我们会好好过的。”
好好过。
三年前,老爷子拍着我的手说这三个字。
三年后,我站在他们的面前,说了同样的话。
三个字,一样的发音,一样的笔画,但中间隔了三年,隔了一场背叛,隔了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不知道她能不能做到,不知道这道伤疤会不会在某一个深夜突然裂开,流出血来。
但此刻,看着两位老人的眼睛,我没有办法说“不”。
不是因为原谅了她,是因为不忍心。
不忍心让两个老人跪在地上求我,不忍心让他们把一辈子的积蓄塞到我手里,不忍心让他们带着一颗碎了的心回到那个小县城,在每一个失眠的夜里后悔把女儿嫁给了我。
她回来了。
推开门的时候,两位老人冲上去,老太太抱住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那么傻……”老爷子站在旁边,没有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女儿,眼泪无声地流。
他伸出手,想摸女儿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在裤腿上搓了搓,又伸了出去,轻轻地放在女儿的头顶。
那只粗糙的、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大手,在她头顶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轻轻地摸了一下。
“回来就好。”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但那四个字里的东西,重得像一座山。
黄润蕾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