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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个咎由自取的疯子,又有什么好值得她掉眼泪的。
连她自己也不明白。
或许,连她自己也忘了……
在那段失忆委身,真真假假的日子里,她也曾托着他的脸,接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痛苦——
‘谁说你在臭水烂沟里?’
‘天地因参差而有万象,各有精彩之处,何须与人比较,自寻烦恼?’
‘在我心中,夫君独一无二,已是极好。’
是她亲手给了他希望。
又活生生碾碎了,连渣滓都不剩。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里梁狗已经想死了,也是个伏笔吧。
无奖竞猜:小梁的追妻路就到此为止了吗??
第100章奴隶娘的,还不
记忆尚停留在那殇缠的寒冬,三月的春风却已在不知不觉间,拂绿而至,暖了山岗。
在道往晋阳的路上,将恩怨爱恨皆揉成剔透的日光,一摇一晃间,随着流云慢慢飘散远去了。
宋知斐曾想过无数次,要怎样了却这段纠缠不尽的折磨。
后来方想透,比起计厘伤害,斤斤报复。
或许,相忘才是最好的收场。
她不必再担惊躲藏,他也不必再疯魔搜寻。
就这样彼此放过吧……
晋阳之行紧凑无闲,宋知斐白日颠簸于马车,夜间秉灯于客栈,细细描摹过宁武关的每一处险要。
再听到梁肃的消息时,已是数日之后——
“陛下的身子折腾坏了,都好几日不曾上朝了!”
朝中生乱,妄议国事的人都没了忌惮,说话嗓门之粗大,直穿过酒肆嘈杂的人声,戳到了宋知斐的耳边。
阿婵闻言失色,顿了夹肉的筷子,瞪了眼那大惊小怪的粗汉,转而,又看向了默不作声的宋知斐,只怕她这几日心情好不容易舒畅些,听了这话又该难过了。
可宋知斐却面色淡淡,轻笑着将肉夹回她碗里,并无多言:“吃饭。”
市井之人忧担小命,吵吵嚷嚷,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阿婵听着又怎么吃得下。
“岂止啊,听说国库都被西征败光了!好端端的,伐了两次臧勒,眼看这袁肆马上就打过来了,又斩了张郃,这不是自断臂膀么?”
此言一出,满众哗然恐慌,纷纷议论:
“还有主将迎战么?”
“不会连军饷都发不出了吧?”
愁云密布间,终于有人忍不住提了一嘴:“早就听说陛下神志疯戾,不似常人了。大祁开国百余年,怎么就龙裔凋零,气运衰微至此?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贼子窃国……”
“哎呦,还是快逃命要紧吧!”一粗汉急叹着打断,真不知道读书人哪来这么多功夫想旁的,“照这样下去,不日就要打到宁武关了,那袁贼在荆襄可是要抢要杀,到时哪还有好日子过……”
阿婵到底是没吃得下饭,索性直接搁了碗筷。
虽说她也与那姓梁的仇怨深重,可听到他如今自作自受,把江山糟蹋成了这般模样,她竟莫名觉得有股气窝在心中,只为她家小姐感到不值。
忍了许久,终究是在出了酒肆后,闷声说了句宋知斐大概不爱听的话。
“要是小姐当初扶持的是别人,怕是早就天下太平了。”
宋知斐顿了一下,知道阿婵素来爱憎分明,耿直口快,只打趣了一句:“看来方才那些传言,是说到你心坎上了?”
阿婵正欲再辩,却见宋知斐目色清淡,遥遥望至了宁武关的方向。
“也会说到袁军的心坎上。”她静静落下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