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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思绪却格外缜密,洞察入微。

甚至,还敏觉得不似常人——

‘夫人今日喜欢这本诗集?’

她尤记得,他抱着她坐于怀中,在案前练字时,总是能随手从案头抽出一本来与她共赏。

她初时尚不以为意,直到抬眸见了他所拿的书册,才觉有些不寻常。

那本诗集,她仅仅只翻过几页,便又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可这点细微变化,夫君却一眼便看出了。

甚至,不论她碰过任何东西,沾染上任何气味,还是发出任何声响,他似乎总能紧跟着有所察觉。

就像是悄无声息地,活在她背后的一道影子。

她不知道夫君的五感为何会这般容易受到刺激,但这样的病症,只怕连他自己也控制不住。

于是日渐一日不堪重荷,积久成疾,愈发趋近失控——

他不能遭受拒绝。

不能承受分离。

甚至连她每日对他说了几句话,都记得一清二楚。

每每得不到安抚,便会在锦帐之中要得厉害,纠缠入骨,不肯作罢。

直到听见她一遍遍唤他名字,对他说喜欢,才能敛却疯劲,乖顺几分……

这些天来,他虽以照看为名,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一日都不曾踏出过房门。

可宋知斐却觉得,真正养病的人,倒像是他。

她不知夫君历过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只是有时梦回深处,她隐约会觉得头疼,总有一道声音如咒诅缠于耳畔。

就像是夫君在不断对她说——

‘不能再不要我。’

阴深的低语,似从地狱里爬上的锁链,如何也甩脱不掉,常常催得她梦中惊醒,汗湿了云枕……

她不由得去想,或许是她在失忆之前,曾与夫君有过不和?

又或是,夫君怕这样的疯症会惹她厌弃,才总是患得患失。

不论是何种可能,她皆已无从推测。

几日朝夕相处下来,她并非眼盲心盲,看不见他对她的好。

也并不愿以最恶的心思去妄加揣测,伤了信任。

前尘过往既已被忘却,那她便重新开始,一点一点认识他。

至少,眼下他们一个是疯子,一个是病秧子,倒是谁也嫌不得谁了。

宋知斐结束了这轻浅的一吻。

她含着温笑,明璨的双眸又渐渐有了亮色。

不再迟钝空洞,而是像极了最原本的她。

梁肃指节颤了下,对这一触而逝的吻反复感受了许久,周身如有战栗的麻意流过,不觉滚了下喉咙。

她……想起来了?

仍旧是像从前那样假意逢迎?

这一不安的念头忽然窜出,像是恶魇丛生,祸乱心神。

梁肃的目色骤然阴下,如鹰隼森深打量,看着她愈渐恢复气色的双眸,心脏跳动得极快。

暗起的戾气令他收紧了抱着她的力道,连手背都有青筋隐现。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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