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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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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笑,她侍奉的主子也不过是个乱臣贼子,她又何必这般泥古守正。

“什么时候爱带丝绢了?这白的太素,等丧期过了,我送些花式新颖的来,你每日好换着带。”

宋知斐听罢也笑了,一如两年前那般,正视着他,却拨开了他附在丝绢上的手指:“久闻二公子风流倜傥,引无数女子甘献芳心,可今日一瞧,倒是这强求的本事令人刮目相看了。”

女孩笑意嫣然,显是在瞧不起他,也是在激将他。

“……我?”袁肆气笑了,头一次竟被一个小姑娘说得难以辩驳,却又愈发令他生起征服之欲,血液都沸腾起来,“就还没有爷吃不定的女人。”

他俯下身,与她站得极尽,喷热的浊息就像雄狮一般压得人发闷。

宋知斐正欲说些什么时,忽然觉得全身寒栗了下——

昨日一整天被人盯伺的感觉再度如暗嘲袭来。

极其浓烈、锋利且危险,令她不能动弹,好似一柄看不见的凶刀,像是要取了她的性命。

宋知斐轻吸了口气缓下来,强作无事地偏过视线,看向袁肆那富丽堂皇的马车,转身前,才带着笑落下了一句:“可你连我的喜恶都吃不定。”

女孩迈进门吩咐侍女备车,徒留男子怔然在原地,也不知是被打击到了,还是被她夺去了心魂……

片刻功夫后,玄武街上生出了惊天的动静。

行人纷纷骇然而避之不及,只见一辆奢丽的马车忽然失控了般狂猛奔来,撞倒货摊一片。

鞍上几近被甩脱的的袁肆紧紧拽着缰绳,双眼被风刺红,奋力制压着失了神智的悍马。

见诸般不生效果,更是心下一横,直接狠狠扯过绳子,引得马儿撞破木桥,连人带马一并栽倒了河里。

事后官府亦被惊动,只查到了马匹身上被人刺了一根银针,气得袁二公子怒不可遏,当场锤裂了一棵桐树……

玄武街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时,宋知斐已为与他相避,走了另一条道来到了皇城。

稀奇的是,今日漪兰苑的大门与窗户皆敞开,屋内檀香飘漫在书案间,整座屋子都在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澄明宁静,好像在等着谁的到来。

与前两日死气沉沉的模样堪称云泥之别。

宋知斐的眸光也不禁被映亮了,心笑梁肃是终于肯见天光了?

可笑意才牵起不久,守门的侍卫又恭敬地向她示了一礼:“见过宋书令,殿下出门散步了,宋书令可入内稍候。”

散步?宋知斐思寻了一番,忽然想到他在邠州与她待于一处时,倒也时常莫名说闷,要出去转转。

可能这人天生便不喜被捆缚罢。

宋知斐意外倒是不太意外,也只颔首示意侍卫,迈入了屋内。

屋内鲜亮得一尘不染,好似与她昨日离去时别无二致,但唯有一处点缀,令宋知斐不由恍了下心神——

她的那张书案上多了一瓶束在素瓷中的雪菊。

花瓣似雪浪环抱着玉心层层而迭,既有花团锦簇之福相,亦有雅韵高洁之清骨。

与她栽种在府内庭院的玉翎仙子有几分相似,却又更胜一筹。

宋知斐忽然觉得房间格外清静,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慢慢拿过这瓶玉菊细看,被人盯上的不安感好像有了解释,但却莫名如暗潮般,一阵阵袭上了她的心防。

昨日她师兄才来府上稍坐,同她闲赏府内花草,笑谈他送她的玉翎长势有多旺。

今日,便有相似的雪菊恰好被折了枝,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切都好像太巧了些。

就像是有人在告诉她,他随时能出入她的府邸,对她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她最好安守本分,否则,下场便有如此菊。

宋知斐下意识颤了下眸光,不知梁肃对她究竟还心怀多少恶意,又会做到什么地步。

还是说,这只是巧合,是她想多了呢。

她随口问了侍卫一句,只道花好看,却不像是宫里的,不知是哪来的,名什么。

那侍卫亦对答无讳,只称皇后为赏秋宴采买了许多名卉,早晨殿下碰到那运花的园仆,聊了几句,一眼看到相中的,便要来留下了。

名为瑶台玉凤,乃雪菊中的珍品。

宋知斐干然笑了一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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