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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掉下来个冤大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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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木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一场大型事故现场,而她本人既是受害者又是肇事者,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事情要从那天说起。

那天天气挺好的,太阳不大,风也不大,安木心情难得不错,决定出门吃碗米线。她穿着自己最舒服的那件黑色衣服和黑色长裤,脚上踩着一双深色的鞋,头发随便抓了两把就出了门。她长得本来就英气,一米七九的个头,肩宽腰窄腿长,短发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走在街上回头率不低。有人以为她是哪个女团跑出来的酷姐,有人以为她是哪个学校出来的校草,总之没人觉得她是个普通路人。

安木哼着歌往米线店走,脑子里想着要加什么料,要不要多加一份肥肠。她心情好到什么程度呢?好到连路边那只冲她狂吠的泰迪她都没瞪回去,甚至还冲它笑了笑。泰迪被她笑懵了,不叫了,安木更高兴了——你看,连狗都被她的帅气征服了。

然后她走到了路口。

故事就是从这里开始变味的。

安木站在路口等红灯,余光瞥见左边巷子里有一辆三轮车。那三轮车挺旧的,车身上贴着“回收旧家电”的贴纸,贴纸已经褪色了,只剩一个模糊的电视机图案。三轮车停在那儿一动不动,像是被主人随手扔在那儿的。安木没在意,红灯还在倒数,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十五秒。

十四秒。

十三秒。

她听到了一阵声音。

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是轮子滚动的声音,而且越来越快。安木抬头,那条巷子是下坡,三轮车正从巷子里滑出来,速度不快不慢,像有人在后面推着它似的。

安木往旁边让了一步。

三轮车也跟着偏了一下方向。

安木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她又往旁边让了两步,这回看清楚了——三轮车的方向真的变了,前轮微微转了个角度,精准地朝她所在的位置碾过来。

安木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困惑。

她站在原地没动,想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三轮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车把上没有手,车座上没有人,整个车厢空空荡荡,只有那个褪色的“回收旧家电”贴纸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然后那辆车加速了。

不是那种慢慢滑行的加速,是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踹了一脚似的,猛地朝她冲过来。安木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她往旁边一闪,三轮车擦着她的衣角冲过去,撞上了路边的垃圾桶,发出一声巨响。

安木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三轮车倒了。

然后它又自己站起来了。

安木看着那辆倒在地上的三轮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扶起来似的,自己翻了个身,轮子重新着地,然后慢悠悠地转了个方向,车头对准了她。

安木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两条大长腿迈开,风在耳边呼呼地响。她跑过了第一条街,回头看——三轮车正以诡异的速度追上来,轮子转得飞快,车身上那个褪色的电视机图案在阳光下忽明忽暗,像个鬼脸。

她拐进第二条街,跑过一个菜市场,穿过了几个买菜大妈中间。大妈们被吓了一跳,骂骂咧咧地闪开,安木顾不上道歉,闷头往前冲。她听到身后传来大妈们的惊叫声——三轮车也穿过了菜市场,车把上还挂了一袋不知道从哪个摊位上顺来的青菜。

安木想骂人,但她的肺正在疯狂抗议,没空。

她跑过了第三条街,第四条街,第五条街。她跑得腿都快断了,嗓子眼冒出一股铁锈味,那辆三轮车始终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像遛狗似的。

最离谱的是有一次她以为自己终于跑赢了。她在一条岔路口猛地转弯,冲进了一个小区的铁门,蹲在一辆车后面等了五分钟,确认没有看到三轮车的身影,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安木扶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刚想说点什么,那辆三轮车从小区另一头绕了过来,悄无声息地停在她身后三米处,车头上还挂着那袋青菜。

安木和三轮车对视了三秒——准确地说,是她单方面盯着那辆三轮车。三轮车没有眼睛,但那并不妨碍安木从它身上感受到一种“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欠揍气息。

她跑出了小区,跑上了一条大路,跑过了一座天桥,跑进了一条小巷子。小巷子很窄,三轮车进不来。安木贴着墙壁站着,听着巷口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那声音来来回回地徘徊了好几趟,像一头找不到猎物的野兽在转圈。

最后,声音渐渐远了。

安木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浑身是汗,腿在发抖,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左脚还穿着鞋。

右脚光着。

她回忆了一下,大概是跑的过程中跑丢的。具体是在哪儿丢的,她完全想不起来了,因为整个过程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跑,别被那辆破三轮撞死。

安木叹了口气,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沿着路往回走。她一边走一边在地上寻找那只丢失的鞋,走了大概两百米,在一条排水沟旁边看到了一个绿色的垃圾桶,垃圾桶旁边站着一个穿橙色马甲的清洁工大爷,大爷手里拿着一只鞋,正在端详。

那只鞋是深色的,左脚,鞋底有轻微磨损——是她的。

安木加快脚步走过去,刚要开口,就看到大爷把鞋扔进了垃圾桶,动作干脆利落,像投篮一样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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